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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尘封琐忆》“文革中学”(1)“小考”前后  

2012-09-16 09:31:21|  分类: 尘封琐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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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小学毕业考试结束后,我们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忽然被放飞了似的,一会儿在天空中飞舞,一会儿在树丛里雀跃,尽情地享受着自由的气息。每天,同学们你找我、我找你的,在一起玩耍嬉戏,释放着小考前紧张的情绪,欢度着上中学前的这段闲暇时光。别说,小考前,我们还真紧张过一阵子呢。

 

我的小学同学多数都住在周围的前后楼里,相距很近,既是邻居又是同学。记得在小学毕业考试之前,邻居大婶领着她的孩子、我的同学到我家,一边嗔怪着孩子不用功贪玩,一边跟我父母说着要和我一起复习功课的事。父母答应着。我们就开始了每天晚饭后的功课:做题、默字词、背课文。

 

我家离中心广场很近。广场的地面都是用方形的水泥板砖铺就的。每天早晨和晚上,广场上布满了中小学学生,他们用粉笔在水泥地上默写单字词,或演算数学题。在河边的围栏边,也有学生面对海河背诵语文课文的。我们来到其间,也加入到已被浓浓的学习气氛所渲染的环境中。我俩一个念字词,一个用粉笔在地上默写,每天坚持着。在纸张短缺和住房狭小的困难时期,这种场面应该是一道难得的学子求知的风景线。

 

在小学时,我们班有个联络网。网头是离学校最近的同学来担任。学校假期的通知,老师会先通知网头。网头得令后,一股烟似的跑到分网头的同学家传达通知。如此一层一层树形结构的联络网,会很快地将通知传达到每一个同学的家里,从未有误,通讯效率极高。

 

一天,我从我班的联络网得知到校听取有关填报升学志愿的消息。郑老师讲了升学的形势后,告诉我们回家再传达给家长,做好到校填报志愿的准备。下课后,郑老师走到我的书桌前,说:“你考得不错,可以报考天津‘二中’。”当时,直到现在,我都不曾知道我小学毕业考试的成绩。那时的老师、家长和学生,与现在不一样,未把分数看得很重,也未把进重点中学看成是成人的唯一渠道。父母对孩子的要求,就是学点文化,考个中专技校的,毕业后上班工作、养家。我小学六年的家长会,都是哥姐替父母开的。好像父母对我们的责任只是个温饱问题,对我们的要求也就停留在老师不请家长就行的最低程度。再说报志愿的事,因我的哥姐和邻居哥姐们都是在离家很近的24中(木斋中学)和26中(女二中)上学的,我没想过要报考二中,我应该与他们一样就行了。

 

出了教室,我来到乒乓球室。学弟们在练球,有几位老师也占了一副球台在打球。我走到体育宋老师面前。他关切的问我关于填报志愿的事情,说:“我听说了你考得不错。”我告他郑老师让我报考二中的建议。宋老师说:“南开区有个南开中学,是座有名的好学校。这个学校的乒乓球队是河北省的冠军。你的身体素质很好,若进了南开,进了乒乓球校队,你的乒乓球技艺是可以得到进步和提高的。”我那时活动范围很小,只知道河北区的几所中学,从未听说过南开中学这个学校。老师把填志愿与我爱玩的乒乓球联系在了一起,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回家后,与父母说了上述两位老师不同的志愿建议。在一旁吃饭的大哥插了话(大哥是24中的高中毕业生):“报南开,南开中学好!”大哥的单位离南开中学很近。南开中学在南开二纬路上,他的单位是座落在南开四纬路上的第四铁丝厂。大哥还说:“明天我领你到南开中学去转一转,然后到我单位去洗澡。如果你能考上南开中学,可每天到厂子里洗澡。”那时,能在澡堂子里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对我来讲也是一种奢侈一种诱惑,再加上乒乓球的诱惑,我的心早已扑向南开了。

 

转天大哥骑车带我来到南开中学的门前,胸前带着南开中学校徽的男女学生们在我们的面前走过,文质彬彬的,我羡慕地注视着他们,向往着他们胸前的校徽。中学的校园就是与小学不一样。

 

走进校门,南楼、中楼、东楼、北楼、新楼,单层四排学生宿舍,以及连接这些楼宇的半封闭式的庭式走廊和优雅的甬道,这些都让我感到新奇和目不暇接;再加上树木、花草、桑园的点缀,学校整体就像一座花园。

 

走到西后院,啊,这么大的足球场!球场的四周是椭圆形的田径跑道。跑道的外侧竖着一排排的单杠、双杠,还有篮球场地等体育设施。所有的运动场地、体育器械旁都有许多学生在追逐、在争夺、在表演、在锻炼。

 

来到健身房,咋会有这么多乒乓球台?足有四五十副!每张球台前都围着许多同学。原来,这许多球台也满足不了南开中学乒乓球普及的需求。在健身房的中间,一副吊环、两架平衡木、鞍马等体操器械安置在那里。校体操队的同学在进行训练。

 

仅此走马观花,就让我这位体育爱好者流连忘返的了。我爱上了这所学校。志愿填报南开是无疑了。此刻,我在想,能与球场上奔跑的同学在一起踢球该多好啊!我能考上南开吗?大概人们都有这样的心理:越是想得到的东西,越是担心它的落空。因为事事都有变数。

 

填报志愿的日子到了,我来到了学校。郑老师关心地走到我的书桌前,说了一句:“就报二中,肯定没问题。”我本来的第一志愿是填南开的。老师的这句话又让我犯琢磨了:我报考南开能录取吗?我想起了老师曾经说过:“跨区报考在录取上是有难度的。一般都是先从本区的第一志愿中录取,若还有空额,再从外区的考生中挑选,跨区报考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我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可别“王二爷剥蒜---两耽误”,在反复的犹豫之后,自感底数不大,就工整地填写了“天津市第二中学”几个字。志愿表交给老师后,我走出教室。我的心并未就此而释怀,还是阵阵的忐忑不安。

 

快到家了。突然,我甩开同学,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学校,气喘吁吁地来到郑老师面前,嗫嚅地说:“我要改填志愿……我的第一志愿是南开中学。”郑老师微笑着,翻出我的志愿表,摊在桌上,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用钢笔将“天津二中”划掉,在其上面清秀地替我改填:“南开中学”。我高兴了,露出了笑容,向老师恭敬地鞠了一个躬,道声:“老师再见!”,就飞也似地跑出了校门。我的心如释重负。

 

又过了些天,网头又通知了:同学们到校领取中学录取通知书。

郑老师站在讲台上,满面笑容地看着大家,这是师生最后的一次上课、交流,恐怕以后很难再见面了。他每年都要送走一批毕业班的学生。最后,老师将眼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手里拿着一打通知书,发出了第一张录取通知信息:“让我们祝贺于德宁同学,他被南开中学录取了!”我走到讲台前,从老师手里恭敬地接过通知书,同学们投以羡慕的眼光。我回到座位上、拿着通知书目不转睛地看着,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南开中学西后院操场上那壮观的体育活动情景。我陶醉了。接下来,老师念的是谁的名字、同学被哪个学校录取,我一点儿也没听进去。我心中充满了对南开美好学习生活的憧憬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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