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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尘封琐忆》“荒友印象”(1) 夜读  

2012-09-22 06:55:04|  分类: 尘封琐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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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幕笼罩着大地、寂寞袭向劳累一天的知青时,在北大荒的一个鲜为人知的、叫做南阳的小村落,它所包容的那一排排土坯房的窗户里闪烁着点点的烛光。屋子里,在一张张蚊帐的下面、在小桌旁,或躺或趴着、或坐或倚着,为不影响他人的休息,好学的荒友们借着微弱的烛光,手捧着书本,有的在阅读或解题,有的在临帖写字或奋笔疾书,还有的将半导体收音机的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边,倾听从电波传来的北京广播电台的英语教程……

 

光阴荏苒。我们在不经意间逝过了多年的下乡生活。我们从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成长为二十多岁的男子汉了;从每天劳作后的嬉戏,逐渐地变成了每日的沉思,进而又变成了每晚的苦读。知青们在一天天长大、在一天天的成熟:简单而枯燥的、重复且繁重的体力劳动不应该是我们这代学生人生的全部。

 

此时,在我的眼前浮现出了许许多多荒友认真学习的神态:lcqsfzdmwgqhldlyc……这些好友,有的刻苦于数学,有的着迷于文史,还有的酷爱学习英语。他们的文静与认真,以及对政治的无争,使他们能够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潜心地纵横着。他们那种自觉而有成效的学习,早在连队时就已初见端倪。他们的为人、学识和才能,当年就已经令我自叹不如了。

 

就拿lcq来说吧。我俩一样,同是1968届初中毕业生,其实也就是只念过一年中学的“老初一”。我们既是南开学友又是南阳荒友。在数学上的基础是相同的,不同的是,他对数学的理解和他那特有的数学头脑是高人一筹的。

 

lcq的家里,我们聊到了当年在南阳的自学时,他拿出了保存了四十多年的一盏煤油灯和一套上海出版的《数理化自学丛书》。他说:“在南阳,这两样东西是我每天收工后的必需品,它们伴我度过了漫长的孤独的黑夜。”“回津后,搬过几次家,我始终不舍得将这两样东西扔掉,尽管我已不需要它们了。”“当年,是它们让我走出了郁闷,解脱了劳累,充实了头脑,使我在难得的机遇到来时挥笔脱颖。”

 

是的,我见过lcq那字迹工整、页面整洁的演算稿纸。16开的白纸纵向对折,字距行距看上去非常舒服,就像要上交的学生作业那样。仅从他的一页页的作业纸和解题的字迹,我们就可看出他的仔细与认真了;同时也可看出,在做题时,他的脑细胞在不断地调动已储存的有关数学的公式、运算方法、例题等基础信息,其“CPU”的运转速率是极高的。

 

我曾多次见到他与lychld在一起探讨难题时的情景:每次都是他的目光先突然地一亮,和他那思路顿酣时聪明的一笑,然后,从胸前掏出钢笔,迅速地一边述说一边解题,嘴到手到,讨论之题迎刃而解。有时,在刚解出几步算式时,我们就都理解了。这时,大家一起异口同声说着应该书写的数字、运算符号和代数字母。他就像书记员在做记录似的,疾笔在纸面上书写。字迹仍不失工整,只是多了一层准确。

 

数学和语文写作文一样,同样需要才气。作文,在同样素材的命题下,不同的人会写出不同风格的文章来。有的文章就像行云流水一般让人爱不释手、开卷有益。如南阳“怀念咱那疙瘩”一类的博文。而lcq在数学上的才气与天赋,在于他总是让人感到他能最先地找到问题的切入点、最先进入解题思路;在于他对数学概念的理解、数学公式的运用、解题的巧妙与酣畅……都一股脑似的涌出,有厚积薄发之感;只要一沾上数学题,他的表现便是那样的轻松自如、那样的得心应手。

 

后来,南阳知青自发组织了文化补习班,由高中同学利用工余时间,在南阳小学的教室里,给我们初中的同学讲授数学。当我们这些人还按部就班地忙乎初中的基本课程时,lcq已经跨进了高中数学的课程:各种函数、数列和空间解析几何的美妙的抽象思维之中了。

 

再后来,教我们的高中同学被选调回天津上大学了,连队也被打散调转到建边农场去了,留在南阳的lcq继续勤于笔耕、继续自学演练。每当他从田间地头走回宿舍后,他就像走进了数学的殿堂,那般的快活,那般的美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直未能实现选调上大学、公认在南阳试验区为科技种植高手、多处农业研究所多次来函商调、始终被领导扣着不放的他终于挨到了恢复高考的1977年。

 

1977年是他终生难忘的一年。那一年,他在黑龙江省的统考中,以数学单科96分的好成绩荣获黑龙江省的单科状元。这是人们难以置信的佳音,但却在“老初一”学历的Lcq身上显现了。听到这消息后,我这个老初一也同样受到了鼓舞: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我们认真努力、坚持不懈地去学习,成果就会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Lcq是我连唯一一位直接从南阳通过高考考回家乡天津、进入天津高等院校---天津纺织工学院学习深造的人。

 

……

 

细数其他在南阳坚持夜读的人,有的是通过参军离开连队的,有的是通过转插离开连队的,有的是在1977年高考到外地大学后返津的,还有一直坚持到1979年病退返津的。如今大家都已是花甲的老人了。

 

这些人回到天津后,无论是在企业、事业单位,还是在高校研究所工作,都是单位的栋梁。他们也是我们次次组织知青聚会活动的积极参与者、组织者、奉献着。尤其是组织一些知青文化的大型活动,诸如:知青聚会、编辑出书、策划建知青纪念碑、组织第二故乡的重返活动、参与永丰网站的建设等等。每每这些,我们都会听到他们的名字,都会见到他们的身影。他们是些热爱生活、热爱曾经生活过的集体、积极向上、知青情结深厚、乐于助人的热心人。说实在的,在我们的周围凝聚着这样一批热心人,是我们的幸运……

 

夜读,是一种刻苦的学习形式,秉烛夜读是体现人们在一定的条件下、在一定的思想境界下导致的一种顽强的进取精神。如今,我实在不能苟同与我们当年年纪相仿的现代人所迷恋的夜生活和游戏的世界。在我的心底里,至今,还在依然地敬佩着那些当年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下,仍持续坚持夜读的我的荒友们。他们是激励我一生上进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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