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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知青故事》(二)黑土风华(15)我曾当过孩子王  

2014-11-14 10:12:10|  分类: 天津知青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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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当过孩子王

齐文宪

 

1969816日,我和天津南开中学一百多名同学来到黑龙江省永丰农场良种站(南阳)务农。后于1975年调往建边农场。1981年春至1987年春的整整六年,我在建边农场的九队小学担任在编的代课教师,兼少先队内外辅导员,并兼总务及后勤管理员等工作。这个期间的经历使我终身难忘!

说起来,我虽然度过荒又下过乡,只入过团没入上党,但总感觉自己特别幸运!多半辈子的人啦,没享受过什么大富大贵,也没有经过大苦大累。下乡时间长点儿,共十八年,尽干些别人认为的“轻活”、“俏活”、“干净活”。这不,仅一项“教书”的职业一干就是六个春秋!当时若不是农场面临改革改制前景难测,若不是领导几次动员全体新老职工自谋生路,各显其能,我很可能会在建边农场从事教育到退休啦!

我的“幸运”客观地讲,一半由于我在黑龙江下乡经历中踏实肯干和任劳任怨的不懈努力,再加上周围干部职工的信任;另一半则应归功于曾经全面深刻教育培养我的中、小学母校加上家庭父母的哺育与影响。打个比方不知是否恰当贴切:我是“老三届”属大龙的,因“文革”,在南开中学只念了十个月的初中,但这短暂的宝贵时光很像给我这条假龙画上了点睛一笔,我动了,我活了,我变成了一条真龙。在黑龙江那个地图上找不到的一个小山沟里“拳打脚踢”,尽显母校恩赐给我的说、写、算、画、唱等等才华。南开校训“允公允能,日新月异”是我终生最有概括性、最有鞭策性、最有感召力的座右铭!

“当孩子王”,天天与孩子打交道,既平凡又伟大。如果称职又尽职还尽责任那才叫“老师”才叫“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呢;假如不称职又不努力尽职尽责,不仅不配称作“老师”,亵渎了“孩子王”的称号不说,还会误人子弟。“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培养教育人,尤其又是教育愚昧无知的孩子,我亲身体会真不能算什么“轻活”,而是必须具备一定专业知识才能,更要爱岗敬业喜欢孩子的德才兼备的人才能获得丰硕的成果。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因为改革开放的春风,尽管晚些才吹到了那个交通闭塞的山区农场,毕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那里的干部职工老少爷们儿开始重新重视文化,重视教育,并尊重教师又珍惜人才了!知青大返城后使得农场各部门及各重要岗位都严重缺员,教师队伍也是如此。可是随便换一个人当教师,却会因没文化、素质低而干不长,有的人甚至连试都没法试,原因就是文化低得太可怜啦!写通知,不会;写假条,不会;搞核算,不会;填报表,不会……。我的文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赶上这个大好机遇,预感到许多我能干得来又能干得好的工作在向我招手!在争取当教师的节骨眼上,我本可以重新担任别人普遍认为最有实权的“粮食保管”。天津知青王金祥当时任九队队长,他一心愿意让我当“粮保”。因为是新建连队,所以还有其它空岗,我却毅然选择教学。经考试和教育部门研究后,我成功地实现了自己教书育人的愿望。

有人说,当会计与作保管,要干到自己账目清楚明白;而当教师则要干到让孩子们清楚明白。还有人说:“欲要给学生一碗水,教师必须要有一桶水。”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我的学识可谓是:矬子里面拔大个;也可以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要发挥好自己现有的才智。

怎么办?万事开头难!是走建边农场教育界的老路,因循守旧,完全等、靠、要?还是开动脑筋,开拓进取,开辟新路,让九队小学明显改观,让家长看到学校的、孩子的希望,看到农场的、连队的希望?凭我一个下乡多年的老知青、“老三届”,又曾受过全国重点学校南开中学的启迪和培养,当然要珍惜这个教书育人的良机,尝试着大胆闯出一条对城市来讲甚至对很多不偏不远的农村来讲并不新的新路,既提高了自己的文化和其他能用上的技能,又为建边农场的教育事业做出成绩,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肉长的,还是铁打的,没黑没白的根本没有休过一次像样的节假日。那地方文化娱乐氛围无法与大城市比,连最近的连队和场部也比九队强。周围的职工去娱乐,我却是一门心思全身投入学校工作了。常常为了赶制急需使用的教具(像看图识字卡片,数学直观图解等)而通宵达旦,白天仍然来学校从未耽误过教学。

老校长张家进也是没黑没白地给孩子们上课、补课,可他累得不轻,孩子们却烦得要命。但谁也不能说什么,家长们都知道张校长敬业精神特强,身体又虚弱,挺不容易,孩子不补课大放羊怎能放心呢?家长们首先考虑孩子只要上学,不管上好上坏,不招惹祸事就满足了。我不想效仿张校长的办法,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提高孩子们的学习兴趣,变“要我学”为“我要学”。让孩子在学校做学习的主人!

学校没有厕所,因为建校仓促,缺少资金。我提建议,师生下课就地取材搬“蛇山”的石块,我当瓦工,没有半个月就建成了。这之前,师生下课都往连队跑,没等跑回来这学校上课“钟”就响了,当然这种迟到不算,“法不治众”嘛!

学校没有开水,有的孩子冬天下了课到学校周围抓雪吃,我难受极了!等上级来改变这种状况还不知何日。我决定自己动手解决开水问题。先设法找砖搭建一个炉子,再去捡些小枯树枝子,亲自挑水亲自烧,从自己家拿铝锅,拿小水缸,拿水舀子。没用三天,师生们都喝上开水啦!看到孩子们下了课排好队等着我给他(她)们把开水用舀子盛在小茶缸里时,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成就感、欣慰感!

全校总共最多时还不到六十个学生,名义上五位老师分好班,各管各班。实际上我所教的班已超前解放了思想并达到了我的要求:上课像上课,下课该做游戏就尽情地玩,放了学要自己主动看书预习,尽可能多帮父母干家务活儿,不能死读书,读死书,做书呆子,也不能不读书,光想玩,荒废学业。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省出时间研究并实施我的教育思路与发展计划。难的是,我还要调整好班与校的关系。

张校长逐渐地从不适应我到承认我、认可我,这期间他入了党,我被列为重点发展的入党积极分子。

后来,张校长同意开设音、体、美、劳等副科,尤其是德育这方面,更是得到了校长和其他老师的重视!在我刚上任时,那是什么情况?唯有语文、数学两门课最重要。整天就围绕这两门课怎么提高分数下功夫,语文靠死记硬背,数学靠题海战术,考试时不是抄袭就是作假……

再后来,我主张建个小图书阅览室,张校长刚表态同意,我就把家里的(400多本吧)连环画贡献出来,并本本订好书皮,编好号码,做好目录。用了不知多少包装水泥的废牛皮纸袋,也不知用了多少业余时间。家长和校长对我刮目相看,孩子们更是充满内心的喜悦和对学校的美好希望!几件实事成功后,大家都在密切地关注我,好像在观看一个魔术师表演的下个节目该变出什么来呢?

因为建校时用的木料都是湿木板(用刚伐的树来破料加工),所以时隔不久,学校的大门、后门、教室门都坏了。怎么办?我和张校长到连队场院找了几张废铁皮,我发挥黑白铁技能给钉成铁门啦!还有学校大门前的操场,经我提议,师生动手整平,我发挥木工技能用废木料和沙子建成了足球场,那木料的球门我还给刷上红白相间的油漆,远看近看都说漂亮,我心里别提有多么惬意!

很快,连队领导来了,场部领导来了,场部教育科的领导隔三差五也来了。他们除了一致的敬佩和称赞,没有别的说。张校长原来走路腰总挺不直,这回可挺直了,先进与赞誉都来了,让谁也腰直气顺。我记得就有三次获先进学校奖状,那时候没有奖金,可张校长因此涨了几次工资,老师们包括我都认为张校长多年教学,身体不好应该照顾,都没有丝毫怨言,继续兢兢业业,为孩子而鞠躬尽瘁!值得强调的一点:九队小学六年前在全场学习成绩一直倒数;六年间学习成绩稳步上升直到正数前三名至头一名!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是南开中学卢稳子老师、我的班主任,曾经传授给我们的格言。实践证明,我爱孩子,对教育事业感兴趣、肯付出,必有成效。当孩子王的六年没有虚度!

 

作者简介:天津南开中学1968届初中生。19698月下乡到黑龙江省德都县永丰农场良种站,19756月随连队整编制调到嫩江县建边农场九连。曾任保管员和小学教师。返津后,从事人力资源经营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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