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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天津知青故事》(四)牧野生涯(5)我和马的故事  

2014-11-14 10:27:11|  分类: 天津知青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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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马的故事       

黄国强

 

将近4年的草原生活攒下了说不完的故事,当然最多的还是我和马的故事。

草原牧民的孩子在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被父母用皮条绑在马背上颠簸。他们说,在草原上不会骑马就如同人没有腿。

那时牧民没有自己的牲畜,骑的马都是牧业队的财产,牧民管这种马叫“闹布得儿”。我的第—匹“闹布得儿”是到达西家放牛时队里分配的。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骑的马。

那天,达西的老婆用勒勒车把我从队部接到她家的时候,从老远我就看见勒勒车的大木轱辘上拴着一匹银灰色的马。那马的个头儿不高,身体却很粗壮,是—匹典型的蒙古马。拴马的笼头是用新皮条编的,拴马的扣儿系得很松,几乎是搭在木轱辘上;一条铁制的马嚼子没有勒进马嘴里,而是在马的嘴唇下边当啷着,马背上备着一付崭新的马鞍,两边的皮马韂黑亮黑亮的,没有一丝儿划痕。看着马身上的全新马具,我就知道这是给我的“闹布得儿”。

这是一匹老马,名子叫“海青哈特儿”。海青是调教这匹马的牧民的名字,哈特儿是马的颜色。草原上马的名声随着人的名声走,谁驯出的马,就用谁的名字命名。我看它老态龙钟的样子,就干脆叫它老哈特儿。

那时给知青的第一匹马都是老实马,我的老哈特儿尤其老实。

每天早晨去抓它的时候,只要我左手一举笼头,它的头就主动伸进来。我右手一抱马鞍子,它就立刻站住不动了。平日里骑它的时候不用戴嚼子,因为打它都不愿意跑,所以根本没有勒嚼子的时候。有一次我紧马肚带不小心让肚带钎子勒下一大撮毛来,当时我心疼得一哆嗦,可老哈特儿却“脸不变色心不跳”,连头也不回,只是肚皮微微颤—颤就过去了。草原上老鼠多,老鼠洞一个连着一个,马蹄踩塌老鼠洞是经常事儿。有时我骑马跑着跑着,老哈特儿两个前蹄同时踏进老鼠洞,一下跪倒在草地上,我也就毫不含糊地从马鞍上滚落下来。每逢遇到这种情况,老哈特儿总象犯了错误似的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着我从草地上爬起来,重新骑到它背上。

夏天,草原的天气三花脸儿。有时响晴薄日的,突然就上来一片乌云,紧接着就是一阵倾盆大雨,浇得透不过气来。每次赶上这样的暴雨,我就往老哈特儿肚皮底下一蹲,它都会乖乖地为我遮雨,既安全又省事儿。别看老哈特儿表面上呆头呆脑,像个大老蔫儿,可它心里明镜儿似的。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颠儿,都用不着我示意。有几次迷路都是老哈特儿把我领回家。

记得头一次迷路,是我到山登高吉格尔去看望集体打石头的同学。与同学不常见面,一见面就聊个没完。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我才想起回达西家。草原的太阳落得特别快。离开山登高吉格尔的时候,太阳还有一人多高,可我觉得没走出多远儿,太阳就无影无踪了。这一天虽然是晴天,但没有月亮,越走天越黑。我心想,反正有“莫盖图”大山作标志,不会走丢的。谁知走着走着,天空变成了黑锅底,四周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别说东南西北,就是路的高低也看不出来了。刚才还清晰可见的“莫盖图”山,转眼也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往四下看看,白天能叫出名字的敖包(山头)都变成一个模样,一个连一个,根本辨认不出哪个是哪个。我的心里开始有些发毛,直嘀咕今天该不会在外面过夜吧?

眼前没有了目标,只好凭着感觉往前摸着走。本来心里就有些发慌,老哈特却还跟着捣乱。它不听我缰绳的指挥,一个劲儿地往左偏着走,我越往右边拽,它越往左边别劲,就这样别扭着走了约有半个多小时。我觉着根据路程早该到家了,可看看四周,还是一个连一个的小山头。一点光亮也看不见,一点儿声音也听不到。

我心里没底儿了,正寻思怎么办?老哈特儿却更使劲儿地往左边甩脑袋,我在马上让它拽得一个趔趄一个趔趄的。我心里真是急又急不得,气又气不得。忽然,我有了一个闪念:难道真象书上说的“老马识途”?干脆我今晚就跟老哈特儿赌一把,看它到底想把我驮到哪儿去。于是,我索性把笼头、嚼子都搭在鞍座上,两手一松,两眼一闭,任凭老哈特儿自己走。

我刚撒开缰绳,就觉得老哈特儿迫不及待地向左边拐去。这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往回走。我把心一横,连眼也没睁,随你去吧,就你这慢腾腾的速度,走一宿也走不出多远,好在夏天太阳出得早,等天亮了我就能找到家。

我正胡乱寻思着,忽然觉得老哈特儿站住了。我睁眼一看,眼前简直出现了奇迹:朦胧的夜幕里出现了一排勒勒车,再前边有一个蒙古包。我使劲揉揉眼,确实看清了是老哈特儿乖乖地站在每天拴它的勒勒车轱辘前,脑袋一上一下地摇晃着,意思象是在说:快下来吧,到家了。我激动得一骨碌跳下马来,赶紧卸下马鞍,从马靴筒抽出马刮子,从头到尾给老哈特儿刮了个干净。

从那以后,我更加信任老哈特儿了。

年轻人都争强好胜,尤其对骑马、赛马更是不甘人后。每逢遇到队里洗羊、骟羊、剪马鬃、打马印等集体性的活儿,我们天津知青和牧民小伙儿们碰到一起,总要打逗一番,也必不可少地赛一赛马。每到这个时候,我都只能望马兴叹,因为老哈特儿确实力不从心了。

尽管我和老哈特儿结下了很深的感情,但它毕竟是太老了,我还是决定换马。

我的第二匹“闹布得儿”是我下包放牛那年的夏天请求队长给换的。那天,达西陪我到马倌巴拉哈的马群去换马。

马群就在达西家东南面的胡图诺尔,路不算远。到了马群,我给老哈特儿卸下鞍子,摘掉笼头,可它却站在原地不走。我抬手使劲拍拍它的屁股,它才慢腾腾地向马群踮儿去。

达西用蒙语和巴拉哈说明了来意,巴拉哈扬起套马杆,掉转马头向马群冲去。

我远远地看着,巴拉哈的套马杆直指一匹红白相间的小花马。随着一片马蹄扬起的烟尘,巴拉哈已经用套马杆把小花马领到了我跟前。巴拉哈抓马的本领是全队牧民们都佩服的。

这是一匹4岁小马,看它站着的姿势就比老哈特儿精神,高高地昂着头,瞪着两只警惕的大眼睛,两只耳朵向前支楞着,鼻子里发出“突儿、突儿”的响声。

我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小花马,右手顺着套马杆的“瑟吉”(套马杆的第一节)抓住皮条套儿,左手小心地给它戴上笼头和嚼子,小花马便顺从地跟我离开了马群。

小花马可不像老哈特儿那么听话,我一抱起马鞍,它就贴着我转圈儿,我抡了好几次也没把马鞍放到它的背上,在达西的帮助下我才备好了马鞍。上马的时候小花马也不老实站着,我一抬脚它就躲,左脚就是纫不进马镫里去。达西教我:用左手勒紧马嚼子并抓住马鞍,迫使马昂起头,然后迅速纫镫上马。我照着达西说的做,虽然动作不太利索,还是翻身坐在了马鞍上。然而就在我骑上马的一瞬间,小花马突然使劲儿一甩头,挣脱了我手中的缰绳,猛地往前—窜,扎着头狂奔起来。我没有任何防备,身体往后一仰,向左一歪,从马上摔下来。我坐在草地上,眼睁睁看着装备齐全的小花马向马群奔去。

好在离马群不远,不一会儿,达西把小花马又牵到了我跟前。我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使劲拍拍屁股上的土,从达西手中接过缰绳。

这一回我格外当心,翻身上马手中仍死死攥着缰绳,紧紧勒住马嚼子。小花马被我勒得仰着脖子,左右摇头,两个前蹄不停地蹦高儿。我看它着急的样子,干脆撒开嚼子任凭它跑起来。我两脚稳稳地站在马镫上,身体随着马背上下起伏着。马要是精神了,人也跟着精神,我情不自禁地哼起了马倌之歌。

小花马是个急脾气,我一上马它就想跑。我怕它跑掉了膘,平常总是把嚼子勒得紧紧的。小花马的两个嘴角被嚼子勒得冒了血筋儿,可它还是改不了。不光是一骑上它,它就犯急,每天喂料饮水它也着急。就为这,我每次都是把豆饼拌好倒进盆里才敢端到它跟前,不然先放好盆再倒豆饼,还不等你倒进豆饼它早把盆子蹬翻了。记得有一次我牵它到井边饮水,我见水槽里有些干草沫子,就先弯腰清理水槽。谁知小花马低头见水槽里没有水,照着我的后背就是一口,后背立刻肿起了个大紫包。马咬东西是用牙叼住后使劲一拽,就像用老虎钳子挟住一样。当时疼得我都蹦起来了,气得我转身冲着小花马的脸就是一巴掌。可是没想到这—巴掌正好打在马嚼子的大铜环上,小花马没怎么的,我的手差点儿打骨折了,疼得我捂着右手直转圈儿。小花马却没事儿似的低着头站在水槽边等水喝呢。我真想不给它水喝解解恨,可还是没忍心。

像这样可气的事儿多得很。那年春天我不在达西家放牛了,和几个同学住在布尔敦队部的大仓库里。每天早晨我们把马牵到门口,也不用拴,这些马就乖乖地等我们进屋端出豆饼盆子喂它们。马都认识自己的主人,只要我们端着豆饼盆往门口一站,谁的马就往谁那去,绝对认不错。

平常我们早晨抓马后都是一起牵着马说笑着往回走。有一天,我破例骣骑在小花马的背上,没想到没备马鞍它也急着跑。因为没戴嚼子,我怎么也勒不住,它就任着性子朝房子跑去。跑到房跟前,它停也没停径直冲着房门往里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已经到了屋里。我被门框挡在了外面,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摔得我尾巴骨疼了好几天。这件事直到现在还是老知青们聚会时的笑柄。

尽管小花马有时可恨又可气,但我还是非常喜欢它。然而,就在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永远失去了小花马。

有一次我到达赉东公社的供销社去买鞋油,带回一条小黄狗。这条小黄狗给我增添了不少乐趣,可是祸也出在它身上。

那天我带着小黄狗到哈拉牛都(地名)去看老乡,路过黑山的时候,小黄狗突然向山上冲去。我顺着小黄狗跑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狐狸从山北坡的一个山坳里窜出来正向山上跑。我赶紧催马跟着小黄狗向山上奔去。那狐狸见有人追来,拼命逃窜。我骑着马和小黄狗一前一后紧追不放。追着追着,我觉得小花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我用马棒拼命地打马,可还是无济于事。小花马的体力毕竟有限。

过了一会儿,小黄狗和狐狸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着急地催打着小花马往山上跑。等我跑到山顶上,我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小花马身上的鬃毛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顺着四个蹄子直滴嗒水。我紧张地四下搜寻着,就是望不见狐狸和小黄狗的影子。

黑山并不大,也不高。我顾不得小花马疲劳,仍催马围着黑山寻找小黄狗。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我也没见到小黄狗的影子。让我痛心的是,从此再也没有听到小黄狗的下落。

真是祸不单行。就在我丢失小黄狗的转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后先去抓马。当我远远看见小花马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儿:平常它总是趁清晨草上有露水的时候抓紧吃草,而今天它却卧在地上,它的周围能用嘴够到的草都吃光了。我赶紧跑过去,小花马见我过来,很费力地站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小花马的两个前蹄的踝关节,肿得象小皮球似的,马绊的皮套已深深地陷进了肿起的皮肉里;左侧的后腿好象受了伤,蹄子不敢落地。我小心地为它摘掉马绊,把它慢慢地牵回来。

我向马倌小四儿请教马腿肿的原因。他告诉我,这是马跑积血了,放回马群休息些日子就会好的。他还告诉我,马在快跑或者长时间跑以后,要好好遛遛再停下来,不然马腿就会积血肿胀。听了小四儿的话,我心里很不好受,责怪自己没向牧民们多学点儿骑马的知识。我更后悔自己不该骑马去追那只狡猾的狐狸,既跑丢了小黄狗,又累伤了小花马。

当天,我请小四儿把小花马牵到了他的马群。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大约在半个月以后,我从队部南边的布尔敦水泡子路过时,远远地看见我的小花马在水泡子对面的沼泽地里孤独地站着,4个蹄子已经陷进了泥里,身上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我心里一阵心酸,想过去把它牵出来。附近的牧民拦着我,说这片沼泽地人进去也会陷进去。他们说小花马是因为跟不上马群被遗弃在这里的,已经没有救了。我心里很难过,都是因为我无知,才断送了小花马。

小花马的死在我心上留下了很深的伤痕,虽然后来也骑过几匹很不错的马,但我心里总也抹不去小花马的影子。

 

作者简介:内蒙古呼盟新巴尔虎右旗知青,内退前司职天津市渤海证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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