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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天津知青故事》(一)草原胸襟(12)插队散忆  

2014-11-15 23:37:18|  分类: 天津知青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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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散忆

杜建新

 

1969510,对我和我的同学来说,是个不能忘记的重要日子。我们远赴千里之外的内蒙科右前旗。

知青专列风驰电掣,一路顺畅,转眼到了内蒙乌兰浩特。乌兰浩特是座历史名城,然而我们没有心情访古怀旧,而是焦急地等待编组和落实去向。经过几天耐心等待,我们七个男生和天津女一中的六名女生编为一组,目的地是大石寨公社沙布召五队。那天领队通知我们与女生见面,于是演出了下乡后的第一幕情景剧,而且是滑稽剧。

当我们七个男生走进见面的小屋后,没想到除领队外,坐了满满一屋子女生,全是女一中的。我们像商品一样,被对方上下审视,左右扫描,弄得我们抬不起头来。当时都说了什么早就忘了,也许当时根本就没听见。结果是人家见了我们的面,我们却不知对方是谁。按说和女生接触不是什么难事,在校时我们就是男女合班,问题是这样的组合含有某种可能,预示着我们将来的归宿,这就复杂了。当时我们的思想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扎根农村一辈子,除此没有任何选择。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当年只有上山下乡立场坚定的人,才会过早考虑个人终身大事,因此无可厚非。可怜的中学生,当时既有点早熟,又极不成熟。令人欣慰的是,河大附中男生对女一中女生,这组合非常般配,领队老师真是功德无量,没有乱点了鸳鸯谱。

我是到生产队后,才逐渐看清了六个女生的长相的。和她们相处,总的来说是融洽愉快的。记得当时她们坚持每月开一次生活会,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她们对我们最大的不满,是我们老哼哼外国歌;而我们对她们的感觉是这几个丫头比我们“革命”。到村里一个月后,她们承包了做饭任务,每天早晨我们还未睡醒,就有一名女生早早把饭做好了。我常看见她们趴在灶口往里吹气或扇风,因柴火不好烧而急得满头大汗。后来知道,她们在家里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用柴火烧大锅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在那缺油缺菜的条件下,她们却想把伙食搞上去,也真是难为她们了。实事求是讲,这六名女生性格各异,却都很优秀。这样的好女孩,不引人注意是不正常的。村里的小伙子们也一定有人打她们的主意。大城市的女孩不仅优秀,而且不要嫁妆,后者更令当地青年感动。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我们之间展开竞争,演绎出人世间最令人荡气回肠的悲喜剧来,知青团体就被打乱了。先是有人选调,接着有人上学,几年间变化频繁,自然而然,扎根农村成家立业的计划也就不攻自破。几年间,我们组七男六女,竟没有促成一对,真是有缘无份,枉费了领队的苦心安排。

回首往事,思念故人,当然不能少了第二故乡的父老乡亲。我认为,所谓知青情结,说白了就是一个割舍不下。原来深埋心中的一段感情,在时间空间的作用下,越来越凝固,成为挥之不去剪之不断的死结。

我们知青点旁边,住着蒙族白大爷一家。白大爷多大岁数,我始终没搞清楚,只记得他的脸像个成熟的核桃,布满了粗粗的皱纹。白大爷的节俭在村里很有名,有人甚至说他“抠”。但白大爷对知青从来不抠,总是拿奶茶炒米招待我们,找他借东西也是有求必应。白大爷三女一子,大姐达古拉给我印象最深,达古拉长得丰满漂亮,待人真诚善良,而且非常能干。铲地时,大古拉铲得飞快,到垄头后常返回接我。我不好意思,就注意观察她的铲地动作。原来,她双手握持锄头,铲每棵苗时都是一左一右一苗,除草、间苗、松土全部搞定。这种近乎机械的动作被我私下命名为“达古拉铲地法”,模仿后效率大增。我选调后,达克拉远嫁他乡,我后来几次回村,都没碰见过她,也不知她现在过得怎样,在此我祝她吉祥安康!

村里还有一对叔伯兄弟,也是知青的好朋友。哥哥阿斯楞,意为“狮子”;弟弟扎那,意为“大象”。“大象”内向,爱笑不爱说:“狮子”活泼,又说又笑,只是一笑眼就成了一条直线。“狮子”、“大象”的名字和他们本人一点不符,他们永远没有脾气,永远有求必应,永远不会嫌我笨手笨脚。和他们在一起时,我总琢磨,如果成吉思汗的兵都像他俩这样,那就完了。他们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次我和“大象”上山打柴,天空突降暴雨,“大象”拉我躲到一棵树下,见我冻得发抖,他便找来干树叶、细树枝,一点儿一点儿地点着了,然后又不断添柴,做成了一堆篝火。天啊,我简直看呆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篝火,而且是在雨中用湿柴点着的。湿柴放到大堆上,发出嘶嘶声,似乎烧得更旺。“大象”告诉我,只要柴火架得好,湿柴照样能着。真是“下下人有上上智。”30年后,当我带着刚考上大学的女儿重返村里时,“狮子”还在,笑声依旧,只是有点儿老,因为瘦,眼睛好像大了一点; “大象”却因病过早地离开了人世,走时还不到40岁。

我们刚到村时,刻不容缓首先学会的生存技能是用水桶从井里打水。这活乍看简单,但没有农牧民真传还真就打不上水来。用手腕轻轻一抖绳子,水桶悄然入水的那个力,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真是妙极了。我在内蒙学会的另一终生受益技能是系“拴马扣”,这不由得想起教我实用绳活的老师——邹二哥。

邹二哥是村里全能型人才,车赶得好,其他农活也样样精通。这样的人才在农村不是特别多,力气奇大却又长得帅呆的更少了。和他那老实的近乎窝囊的邹大哥站在一起,他就是武二朗。我曾在田间休息时,以一个“大外叉”将年富力强的戴大叔放倒,但对付邹二哥,我们七个男生一块也白搭。我肯定,如果不是知青组解体得早,邹二哥一定是我们七个男生最危险的对手。一个如此出类拔萃的男子汉,却又很和善耐心,像个老大哥一样,处处关照着我们。我曾和邹二哥一起在山里拉木材,不管多难装的木材,多难走的路,只要二哥在,一切不成问题,二哥有用不完的办法。孤零零两辆牛车,走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时,不用担心遇上狼或熊,邹二哥就是最好的安全保证。假如农牧民也评职称的话,邹二哥当之无愧地属于高级农牧师。三十年后,我再见到他时,二哥的容貌虽变化不大,当年的英气却荡然无存,再也找不到武二朗的痕迹了。他后来娶了村里一位相貌平平的女人,一个女儿远在外地打工,从事的大概也是高风险行业。临分别时,我送二哥一把上海产带牛皮套折叠式锁刀,愿他宝刀不老,青春永驻,二哥眼含着泪,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人们常说,经历也是财富。我想,这经历一定是挫折和磨难,决不会是金榜题名或洞房花烛。如果说,我在少年时代的插队生涯算是一笔财富的话,那么我在这期间的一个负面经历则是拣了一笔不义之财。

那是插队后的第一个春节前,我自己一个人回津。受外因影响,加上内因,我决定玩一次:“独行侠千里逃票,小知青蹭车回家”。我从大右塞车站上了车,顺利到达白城。这段路当时官称“白阿线”俗称“白拉线”,管理状况可见一斑。我在白城站的工作人员通道溜出站,几小时后由原路返回,混上了返津的168次快车。上车后,我随便找了地方就忍了,有票尚且找不到座,没票更不敢有何奢望。那时168次车,从始发站就坐满了上海知青,我们中途上车,只能一路站到天津。无论站着,还是蹲着,都很不叙服,因为没座的人太多,空气也极不新鲜。除此,还总得给过往的人让道,很难踏实得呆上一会儿。最让人不踏实的,还是担心查票。168次快车和“白拉线”不同,弥漫着一种戒备森严的氛围。每当列车员、乘警走过,我都眯着眼装睡,仿佛若无其事,但上身发硬,双腿发软,心跳得快要蹦出来。我在那时体会到了派遣特务和通缉犯的感觉,提心吊胆的日子确实难过。现在我每次听到逃犯自首的报道,我对逃犯都万分理解竖决支持。人如果长年过惶恐不安的生活,生命一定不会太长。当时我在车上,不吃不喝不睡,一秒一秒地熬着。终于还是被查票的发现,在一个叫八面城的小站被清了下来。这个结局验证了我后来才知道的“墨菲法则”,一件事如果可能弄糟,那就一定会弄糟。

八面城离四平很近,为早些到家,必须先到四平。于是我买票到了四平。本打算在四平买张短途票,先上车再说,没想到我刚说“买张冒图”,售票员马上甩过一句:“去去,没有十元钱别想进关。”我不知哪里穿了帮,赶紧跑到列车表前去看,嗨!真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原来我犯了一个极低级错误,把下一站“昌图’看成了“冒图’。这个“教训”可编到特工教材里,属于“一失足成千古恨”典型案例。几番挫折后,我还是在四平混上了南下列车。上车后,依然是“三不政策”,不吃不喝不睡,当然还得装睡。就这样紧张地盯着,苦苦地等,度“分”如年地终于熬过了塘沽,再有一哆嗦就大功告成。谁知,“墨菲法则”再次显灵,我在家门口的张贵庄站又被清了下去。下车后,又冷又饿又累,述迷糊糊,分不清东南西北,唯一的良性感觉是不紧张了,彻底放松,放松得有些发“飘”。

“飘”到家后,我一个星期都没缓过劲来,总做恶梦,象得了一场大病。这是我第一次乘火车逃票,也是最后一次。但那种惊弓之鸟的感觉我终生不忘。回顾年轻时的这种荒唐,我当然不会引以为荣,只为以此现身说法。在任何国家、社会,乘车买票天经地义,逃票总是不对。只要法律禁止的,就一定不能碰,侥幸心理的后面—定是追悔莫及。应该牢记:收益总是与风险同在,成功总是与代价并存。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省了一点儿车钱,付出的却是时间、舒适、健康、名誉及长期的愧疚。

 

作者简介:19695月下乡到内蒙科右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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