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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知青故事》(一)草原胸襟(14)旧照片的回忆  

2014-11-15 23:41:59|  分类: 天津知青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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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照片的回忆

 

一张30多年前的旧照片,打开我尘封多年的记忆。那时我上山下乡在内蒙古科尔沁草原,在公社中学担任校革委会副主任兼班主任教师。这是我告别最后一班学生时的合影。望着这陈旧又熟悉的面孔,往事历历在目。

在落后、贫穷的农牧区,孩子们渴望着文化,渴求着知识,希望科学文化改变他们的命运、丰富他们的生活。然而为了这,他们面临的困难和所付出的要比在城里生活的孩子们大得多!

在广袤的草原上,住得最远的学生离学校有20多里路。有的学生清早起来要先帮助家里打些草或干一些其它的活,然后背上书包一路奔跑赶到学校。到学校时,早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半个小时内都难以平静下来进入学习状态。我虽然理解他们路上的辛苦,但是为保证课堂秩序,不影响其他同学,我只能严格要求他们,让他们罚站,直到喘息平稳后再进入课堂。我的严厉有些苛刻,但是他们很少辩解,总是默默地接受。

那时乡村的生活水平很低,一年标准的男劳动力年收入还不到一百元,所以许多学生就连几分钱的练习本都买不起。记得有一个孩子为了买练习本,早晨背着书包,两只手捧着一个鸡蛋到供销社去换练习本。那时鸡蛋七分钱一个,练习本也恰好是七分钱一本,当他跑到供销社门口,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慌忙中摔了一跤,结果蛋打本飞。孩子难过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听到这事以后,决定安排各个班级组织学生打草卖钱,自己动手解决学生学习用品的问题。我作为学校的负责人之一,又是倡导者、班主任,当然要首当其冲、身体力行。

这时已是深秋,为了多打草,多筹钱,我带着我班的学生来到湖边。一个学生出主意说:“湖里的蒲草又高,又大,能卖很多钱。”可这时天已寒冷,湖边冻了一层冰碴。我把鞋一脱率先跳入水中,随后有一两个学生干部跟下来,其他学生面露难色、你推我躲。一个淘气学生狡黠地眨着眼睛试探着说:“老师,能给我们酒喝吗?”——他们知道我是不允许学生喝酒的。我问:“喝了酒你就保证能下水打草吗?”“那当然!”他答应着,几个男生也挺着胸脯露出不含糊的样子,我再问几声,所有的男孩子都坚定地说:“没问题!”。我立即毫不犹豫地应下他们喝酒的要求并写了一张欠条,派学生背上一个王八壶(能装二斤多酒的铝制行军水壶),飞也似地跑到供销社去赊了二斤白酒。酒取来,我像战前的指挥员一样雄赳赳地为每个男学生斟上一杯酒,大家豪爽地碰杯,相视而笑,昂起脖颈一饮而尽。不知是酒的力量还是撞出的激情,没有一个犹豫,没有一个退缩,通红的脸蛋,迷离着眼睛,扑通扑通跳入水中疯狂地割起草来。镰刀在水中刷刷作响,蒲草一片片被放倒,推到岸边。女学生在岸上连搬带拖,绝不亚于壮劳力,个个干得热火朝天。学校的马车来了,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车。大家像凯旋的武士,得意洋洋地跟随马车回到学校。

回首这次行动我知道是有“风险”的,是“犯禁”的。下到泥泞的湖中割草很危险,就是壮劳动力干这活通常也要穿上橡胶衩裤才行。我作为领导和教师带头和孩子们喝酒,如果发生危险或学生冻病了,家长来找,怎么回答?当然我是要负全责的。然而学生支持我,家长们理解我,这一切竟然平静地过去了。我们创收的班费解决了全班学生的学习用品。班上的同学们比以前更加团结了,学生极少有迟到的了,班上的学习气氛明显变浓了。

恢复高考制度以后,我考上了大学。当我离开中学的时候正值学校放假。我谁也没有通知,想悄然离开这难舍难离的学校,难舍难离的学生们。然而,在我临走的时候,全班同学都来了。有的学生还用瓶子给我带来了我爱喝的酸奶,用报纸包来我爱吃的奶豆腐。他们要一起送我。在我一再劝阻下,还是有十几个学生把我推上马车,他们一边一排,一路上步行二十多里路送我走。这么远的路程似乎仍然很短,大家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火车站。这车站很小,只停两分钟,他们把我拥上火车,不等我坐下来火车就已经启动了。火车开出很远,还可以看到他们挥泪摆手的身影……

作者简介:19688月到内蒙古哲理木盟科左后旗潮海公社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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