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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天津知青故事》(五)躬耕心路(20)围场纪事  

2014-11-15 11:09:52|  分类: 天津知青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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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场纪事

杨文华

 

羊草沟

从老窝铺公社所在地刘营出发,往西北方向大约二十里便是羊草沟。羊草沟村落的东、南、北三面环山,西面的地势缓缓地高起来,形成西高东低的走向。没有水源,也没有水井,村民们吃水要到往西走两里地的后滩拉水吃。真不能想象,当初建队的时候,为什么要选这么个山窝窝。

羊草沟在建队之前是一块丰美的山林草地,因适宜放牧牛、羊而得名。听队长张振清的老婆讲,建队的时候,是大队出人出力,盖了梁下十多间草房。前山梁,后山坡,往东至东山脚下和出沟的羊草沟东西两面的山壁上,还有村西上百顷的坡地,长满了杨树、桦树,树间布满了多年生灌木丛,横条、柳墩、橡子林、茅柴、野蒿,遍地皆是。野兔、狍子、狐狸等野生小畜类和沙鸡、老鹰随处可见,是猎人的天堂。刚来的人们无论早、中、晚三顿饭,灶台点着火,一看柴不够,现拿镰刀到村口割几把柴禾,就能做熟一顿饭。可以想象,那时侯,站在山顶上,俯视村庄,只见炊烟缭绕,羊咩,牛哞,马嘶,夹杂着人们劳动之余的笑骂谈话之声,四周山美、林茂、草肥,其祥和的田园美景令人陶醉。

到我们知青踏上这块土地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动人的姿容了。前山的大树没有了,村周围光秃秃的。小杨树林可能是近两年来刚长起来,因为没有遮挡,长不高,在西北风中瑟瑟发抖。山上满是积雪,越发显得小杨树林孤独无助。愚昧无知的村民,尽情地破坏养育他们的生态环境,到头来,口尝苦果仍还无动于衷——只是各家门前的柴垛越来越矮,烧柴成了生活中的大问题。这才四年光景,四年啊,羊草沟已是满目疮痍,不堪入目了。

羊草沟的村民最先来自于上窝铺和下窝铺各自然村(生产队),阶级成分清白。四年间陆续迁来不少人,承德县,滦平县,隆化县,内蒙,坝下,四面八方,来者不拒,有来了又走了的,连劳改释放犯也在这里落了户。真可谓鱼龙混杂,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今天斧砍,明天镰刀割,牛群、马群踏,羊群嚼,才四年,那个山美、林茂、草肥的祥和世界没有了。

到了1968年冬,正是掀起“斗、批、改”热潮之时,村里有宣传队,领头人是位叫于风英的老姑娘,还有一个助手,可能是坝下某个村的进步青年农民,大家都叫他小刘。我们来时没看见于风英,听说由于村里阶级成分复杂,到工作队总部取枪去了。咋一听说,真让我们心头一愣,感到尖锐的阶级斗争就在身边,能在斗争的浪尖上滚一滚,是一种难得的锻炼,但同时也深感到羊草沟不太平,还须多加小心。

农村搞“斗、批、改”,缺少的是整理材料的文化人,而我们知青来到农村,恰好派上用场——小组会、大组会、全村的揭批会,会议记录,我们都是责无旁贷,整理“坏分子”的黑材料,更是一手代劳。当时真让我们知青领教了笔杆子的厉害。工作队让整谁的材料,就整谁的材料。他们上谁家吃派饭,没有粘豆包,炖猪肉、粉条、酸菜,下一回这个人家的老帐就要算一算了:乱砍乱伐,偷生产队的庄稼,想累死队里的牛,男的搞破鞋,女的是破鞋,上一辈是土匪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过了二、三天,材料就整理出来了,这家子就开始倒霉了。

随着“斗、批、改”的“深入”,我们对村里阶级界限有了新的认识。用毛主席阶级斗争的理论分析村里的现状,还真是让人感到问题严重。

于风林当过伪警察、土匪,率于得江、于得水两个儿子成为村里不可小视的一股力量;王三爷当过奉军,可是他的侄子却是志愿军的炮兵排长,村民兵排长的职位刚刚罢免。据说王三爷的枪法同于风林一般,指哪打哪。而这两个人的名气又可以和下窝铺的大土匪高风山相提并论,王家爷俩的组合,真可谓是个怪圈儿;赵金财曾经是野杆子队里的机枪手,能用机枪,也算土匪里的高手了,最起码是个亡命之徒;夏文豹,回民,民国时期滦平县某村的保长,解放后,外出当民工,还混上了修筑宝成铁路回民青年突击队长的职务,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肖玉亭,劳改释放犯,他的身世更复杂,解放承德前是国民党运输兵,承德解放,他也被解放,又当了解放军运输兵,后转业,在承德谋生,好吃喝,又供一个远房表亲的女孩子读书,不宽裕,起了谋财害命的念头,事末成,锒铛入狱,被判了几年刑,在天津的板桥农场改造。释放后,以城市贫民的身份下放到羊草沟,他实际上是个悲剧性的人物;魏宝山,原来是滦平县某供销社收购站的经理,好女色,在他的收购站里帮工的农村女青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被他糟蹋的有多少,最后相中了现在的妻子王艳华,但仍就扒女人性不改,终于让组织上发觉,开除了工职。听说围场坝上山林里有药材,就来了羊草沟,可是他是个搞女人,掏空了身子的人,哪里有翻山越岭找药材的能力,因此越过越穷;郭风宝,也是滦平的,老实,胆小,民国时期糊里糊涂地弄了个甲长,从此背上了黑锅。还有个马桂枝,以前是娼妓,在野窑子里谋生,后来辗转流落到这里,和老光棍杨顺搭伙过日子。这几家儿女多,是羊草沟人的主要部分。还有一个宋海,流氓,坏分子,专门搞破鞋,小姑娘也不放过,但农活好,样样拿得起来,是村里的主要劳动力。

村里的清白人家(这里指阶级成分不属于土匪奉军类)有张振清,邵永山,邵永丰,焦贵廷,石万全,胡万仓,高贵祥,刘喜,黄广明。拉帮套的刘春和于文禄爷仨,还有工作队进村开始身份显赫的新贵王金库、王金斗哥俩。这些人家分别来自内蒙,隆化,坝下,下窝铺,其中的成分有富农,中农,贫农,再加上我们天津知青户,大约一共有二十三户,人口一百出头。

这么复杂的阶级成分,叫人心寒,用文革的话评价,真是:“庙小妖风大”。其实这些清白人里也有不清白的,农村文化娱乐少,男人,女人在一起的乐趣就是打情骂俏,久而久之,骂俏骂出了格,换来的是眉眼送情,然后,精神、肉体交融,又是一个天地了。有破鞋,就有穿破鞋的;袜子破了,脚指头露出来,也算是一种红杏出墙的形式。女人知道男人在村里有染,觉得是一种光荣;男人了解自己的女人有情夫,也觉得是一种荣幸,乐得有人偷着送柴,送吃喝,自己省了力气,还赚了嘴头腻呼。

羊草沟的人家分别住在坡上,坡下,俗称梁上,梁下。梁上的张家、石家、邵家,是村里的大户,比较有威信,偷鸡摸狗的事几乎没有。梁下乱,什么事都出。

这就是我知道的羊草沟,如今我列数的这么多人里,可能有的已经作古,有的迁走了。然而这终究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因此时常怀念它,希望现在的环境、人们的生活比我们插队的时候好。可是听回去的同学讲,现在还不如那时侯好呢,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太偏僻,文化落后。改革开放的阳光,照到那里的仅是一丝一线,太微弱了。

 

苦累儿

读了树人兄的《坝上三美食》,不禁也勾起了我对塞罕坝上七年艰苦生活的回忆。这6年间的知青生活应该是我们一生中最有想头儿的时段,其间的悲欢离合我都能如数家珍般地一一数列出来,就连羊草沟村二十多户人家户主的名姓也记忆犹新,更不必说学会扶犁,点籽,耪地,间苗,耘地,打草,割谷子、莜麦,拉庄稼,扬场这些农活给我带来的满足与欢乐。单是坝上的一日三餐,各种粮食的制作与吃法也够我们回味无穷的了。

推窝子,撒年糕、散状,烙年糕饼儿三种食品,一般的人家是轻易吃不到嘴的,原因是制作、加工费时费力。只有过了大秋,到了年关前后,家家才有工夫整。平时的主食大多是小米饭,玉米面饼子,莜面苦累儿和莜面饹饸等。

老窝铺这个地方,地势落差大,下窝铺地势低,多以种植所谓的高产农作物为主,如谷子、玉米等,莜麦种得少,各家分的莜麦地少。莜麦面的加工多以过水莜面为多,这样便于粗粮细作,可以待客。而我们上窝铺的羊草沟、天桥和石人梁大队,地势高,山地多,而且无霜期更短,莜麦、荞麦、燕麦种植得多,所以分的这些品种的粮食也多,家家都备有干炒、过水两种莜面。干炒莜面可以做苦累儿,发大王,搓鱼子;过水莜面则能做推窝子,压饹饸,烙单饼,搓鱼子。如果掺荞面,还可以捏皮包饺子。总之吃法很多,不能一一列举。

说起莜面苦累儿(也有叫“苦力”的),顾名思义,这是过去穷人给地主、富农扛活,打短工的主食,由于是纯莜面打出来的苦累儿,吃下肚,搪时候,禁得起饿,那干的活计也多。所以地主老财们舍得给扛活的、打短工的人们吃。目的是活快点干完,早打发他们走。

到了我们插队的时候,搞假、大、空一类的玩艺儿,尽虚报产量,害得老百姓们口粮不足,谁家要是能十足来一顿纯净的莜面苦累儿吃,那他得到的评语准是:不会过日子。

其实莜面苦累儿特别好做,还省时间,如果有急事,做苦累儿最便当。制作时,先把面和水按适当的比例和好。然后把水倒进锅里,抱柴火点火,待水烧开了,把莜面均匀地撒到锅里,以在正中央插一双筷子不倒为合适。然后盖上锅盖,再烧一把火,之后稍焖一焖。打开锅盖用筷子把锅里的莜面打碎,搅和得苦累儿团大小匀称,一般以大云豆个大小就可以了,也可以稍大一点。再盖上锅盖,稍等片刻,就可以盛到碗里吃了。吃到嘴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不干,不粘,颗颗爽口,挺肉头的。佐以熬酸菜,熬土豆丝,炖猪肉,蕨菜,粉条,可别忘了,这几样菜都离不了辣椒。辣得爽快,热乎,烂乎,面乎,尽其一饱,然后赶着牛车上山打柴,多半天也不饿,就是搪时候。岂不知,吃的都是真粮食,人们干活,怎么能没劲呢?

还有一种做法,就是将山药或土豆煮熟了,剥了皮,放到锅里,打碎,用椿子泥成泥状,稍加点水。点火,待水开了,把面撒在锅里,其工序如前,这叫山药苦累儿,如果要想吃米苦累儿,就先把小米煮熟,米苦累儿味道不如第一种好吃,也不搪饿。这是为了省些莜面。

记得那一年,我和村里的夏桂祥、胡万仓送公粮,要起大五更赶路,怕起不来,让夏桂祥来叫我。第二天一早夏桂祥来喊我,问他吃早饭了吗?他说这么早,没人给整,永怡说在我们这儿吃吧,做什么呢?不如炒苦累儿。我点了火,锅一热,永怡在油罐里整了一大铲子大油,我看到了,示意永怡夏桂祥是回民,不能用猪油,永怡冲我眨眨眼,说:“来不及了,咱不告诉他,没事!”等到香喷喷的炒苦累儿端上桌,夏桂祥闻着味,就已经馋涎欲流了,就着腌葱叶、咸芥菜丝,一连吃了好几碗。吃罢,抹了抹嘴说:“真香啊!你们青年做的饭咋就这么好吃呢?”永怡对他说:“我们天津人,就是讲究吃。好吃,以后常来吃。”说真的,油炒苦累儿,味道真是香酥爽口,别说夏桂祥赞不绝口,就连我至今回味起来,嘴里还酝酿涎水呢!

莜面饭里,油炒压铬饴也特别好吃,其味道又和炒苦累儿不一样。久离家乡,天津的风味小吃见不着,炒饹饴吃到嘴里,香酥劲儿,有天津十八街麻花的味道,就是少点儿甜味。

离开围场坝上弹指间,有二十九年了。但我时时回想坝上的那段生活经历,每当这个时候,炒苦累儿的滋味不禁又涌上舌间,其实那次五更天炒苦累儿之后,我们又不知炒过多少回。然而,总觉得不如那次五更天的炒苦累儿好。说心理话,我实在想再品尝一次炒苦累儿。

 

作者简介:河北围场老窝铺公社天津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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