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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天津知青故事》(七)患难情愫(1)他永远留在了北大荒  

2014-11-15 15:55:36|  分类: 天津知青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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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留在了北大荒

刘长青

 

197611月初,我从永丰农场到北安农场装运麦种。6日晚,一辆四轮拖拉机停在北安农场场部房前,车灯射出的寒光把半空中飞舞的小雪片变成一颗颗闪亮的小星星。一个陌生人冲进门来,大声对我说:“你是许建军的同学吧?他死了,马上跟我去苏家店。”一听我的中学同学、下乡战友陡然离世,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躬身站在驾驶座后面,看他关上车门忙问:“建军是怎么死的?他可是个独生子呀!”“枪走火了。唉!没留下一句话。”他把拖拉机调过头来,接着说:“半月前,水库连队调来一位保卫干事,是个上海知青,还不大会使枪。4天前,这位青年持枪回到连部,刚擦好那支步枪就搂了一下扳机。没想到枪就响了,刚好打在许连长的头上,留下一个12厘米的洞,当时就……”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止不住的泪水蒙上双眼。

许建军是面带忠厚的人,微黑的圆脸盘儿上有一双隐含智慧的细眼睛。在天津南开中学上学时,同学最初戏称他为“old  man”,后简称“老慢”。19698月从天津下乡来到黑龙江永丰农场的南阳,这个雅号也顺便捎了过来。其实,“老慢”可不是慢性子的人。

1970年初,南阳党支部派许建军等知青到良种试验区工作,向技术员学习水稻栽培育种技术。5月初的北大荒,早晚还有冰冻,一锹插进地里还能碰到冻土层。永丰农场东山上的拦河大坝开闸放水时,讷谟尔河水翻卷着浪花流进全场的灌渠,大家知道要准备播种水稻了。然而刚放水的那几天,干渠会经常决口。干渠是有这个弱点,它顶得住冬季零下40多度的风雪肆虐,却耐不住乍来春水的柔情。

记得那天晚上,天空乌云密布,地上漆黑一团。建军一脚踏进宿舍门口,冲大家喊了声:“干渠开口子了!”拎起大锤就往外跑。我们几人急忙扛上木桩、铁锨和草袋子紧紧跟上。建军始终跑在最前面。

大家冲上干渠时,只见干渠南侧那个比人肩宽的决口在流水的冲刷下不断扩大。我们赶忙向豁口处扔下两个装满土的草袋子,然而流水却立刻无情地把它们冲走了。建军纵身跳入水中,用他穿着一身棉装的身体挡在豁口处,高喊“拿木桩来!”我抡锤连砸建军手中的木桩,他人在急速地往草袋子里装土。不知是天太黑还是心太急的缘故,一锤砸下去建军“哟”了一声。我欲住手,“没事,快干!”他吼着。三根木桩打下去,大家连忙码放装满土的草袋子。不巧,草袋子用光了,还有一个面袋大的口子没堵上。大伙儿正发楞,建军说了声“有了!”随即麻利地脱下湿棉袄,就势裹上几锨土,堵在豁口上。

回到宿舍后,建军冷得还在打哆嗦。在灯光下,我发现他的右手虎口处仍在渗血。“今晚你跳水口子可不慢呀。”我的话多半是表扬,少半是开玩笑。他却认真地说:“你没看见昨天连队堵口子,唐子坤可是第一个跳下去的。人家这位老革命,开垦北大荒时一直是场级领导,现在当咱们良种站的党支部书记也绝不吃老本。咱也要当北大荒的硬汉子。”

拖拉机猛地摇晃了几下,我才想到还没问司机的姓名呢。司机很健谈,没等我再问别的就开口说:“前年初春把建军从永丰农场调到苏家店农场的水库连队来。他带领我们修水渠、开稻田,没黑没白地干,一气整出20多垧稻田,当年获得了大丰收。这两年又整出25垧稻田,收成更好。有了建军, 我们水库才种上水稻,现如今苏家店人也吃上东北大米了。”

司机说:“他还救过我的命。今年开春时,我开的拖拉机在下山途中突然刹车失灵,他在装着石头的挂车上意识到这将要车毁人亡。他急中生智,边让我跳车,边在挂车上往车下扔石头。终于有一块石头卡在车轮前,车急停时,也把他甩出好远。我在跳车时被柞树杈剐个大口子,他忍着伤痛为我止血,并及时把我送到医院,否则我就没命了。”

许建军的追悼会开得很隆重。他是穿着一身草绿色的新军装,覆盖着鲜红的党旗走的。苏家店农场党委总结了许建军生前的先进模范事迹,号召全场知青向他学习。这些也许会让所有熟悉他的人感到一些宽慰吧。

 

    作者简介:黑龙江永丰农场知青,内退于天津纺织控股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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