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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感念南开》:南开母亲之髓  

2014-08-30 23:13:56|  分类: 《感念南开》电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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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开母亲之髓

 

1968届高中  张怡贤

 

古代埃及人曾用血液来沐浴,旨在返老还童;血液像条条“河流”在我们体内川流不息。我终究没能学医,但知道这“生命泉源”来自母亲的髓。

南开母亲就是用她的髓,酿做乳汁,默默地哺育着她的儿女,一百年了,从不张扬;她的儿女们在母亲宽广的怀抱里,汲汲骎骎,生长着生命的血,也从无声张。

鸟儿长大,终究要离开母亲,到大森林中独立生存——微笑着和她吻别;我们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离开母亲时,还没等母亲喂完那最后一滴乳汁,一股突如其来的风暴袭来,撕裂了母亲的衣衫,从她怀抱中将我们夺走,又抛向那遥远的边疆或田野……

但是,母亲给的血已经在我们身上流淌,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渗透着母亲的髓。使我们从不懦弱。每每回味起这些,无限感慨和无限幸福,又有几多哽咽和酸酸泪水偷跑出来……无法逃避。母亲的脉拨动着我生命的交响曲,思绪如潮,波澜起伏。

 

第一乐章  醉心摇篮

1962年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我拿到了南开中学的录取通知书,约好几个女孩子一块儿去报到。进了校门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里的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在中楼教务处新生报到窗口办完手续,不一会儿,就有学生会的大哥哥来找我们几个中营小学琴组的同学,说开学式要演节目,请我们给伴奏,歌片和唱什么调也同时给了,我为高三的宋惠文同学伴奏《毛主席是咱社里人》、郭淑敏同学(郭法曾之妹)为李同学伴奏《克拉玛依之歌》。

转天下午,学生会的大哥哥说让我们去一趟音乐教室,从中楼西口沿着长廊经过几排宿舍,那紫罗兰色的藤萝架格外好看,到头就是音乐教室,两扇玻璃木框门里满满一教室人,一曲《小毛驴》结束,口琴队长看到我们新生来了特别高兴,说需要加强低音部,你吹低音如何,一边用手指着桌子上摆的几只比一般口琴厚出一半的铜制大贝司。

接着,各社团都开始报名接受新生了,我报了乐器组,又报了美术组,还想报……这么多的社团让我兴奋。我和同学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来到春天的大花园,尽情地呼吸大自然的芳香。

礼堂后身的思敏室是社团活动的大本营,思敏室里有一架黑色德国三角钢琴,配上那紫色天鹅绒的琴罩,又增添了一层神圣感,这是一架音质最好的琴。在这里,音乐学科和美术学科共同办公,器乐组和美术组自然也在一起,对着门的墙上,是黑色幕布衬托的各式临摹用的石膏头像,美术组的同学就坐在那里画素描,钢琴组是从下午课后开始排琴,每人练习一小时,有时只有半小时,直到净校。

为了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去练琴,我从不浪费一分钟。那时练琴的谱子都要手抄在五线谱本上,所以争取时间快写作业成了我的习惯。下午多是自习课,也有写字课,这是我能充分利用的好机会。班主任潘城书老师教语文也教书法。像往常一样,我很快就写好一篇,悄悄从书桌里端出谱本,刚抄了不到一小节,就听潘老师在讲台那儿说:“张怡贤,你又写完了?”我慌忙点头承认,想站起来,可那本厚厚的乐谱正顶着课桌,“拿过来吧。”我疾步将墨迹未干的大仿本端端正正放在讲台上,老师一边端详着,一边用那支深桃红色的毛笔开始圈划,16个字中划了9个红圈圈,老师抬起头微笑着,眼睛里流露出母亲对孩子般的挚爱:“嗯……别抄错了啊。”我那怦怦跳的心静了许多,涨红的脸稍微降了点温,真想说一句“老师,您怎么如此知我心”。回到座位接着抄起我的练习曲。

春来秋去,伴着那悦耳的下课铃声,我常夹着那手抄的琴谱走在去思敏室的路上,金色的阳光斜射在长廊上,和风悠悠飘动,常使我感到一阵阵无端的喜悦和怡然、舒徐与清爽——在这里体会生命的美。

多少支愉快的歌声从这里飞出,多少支优美的乐曲在这里回荡,韩宝琛老师是器乐组的辅导老师,从乐理到示奏,对每一个音符精雕细刻,任何一支乐曲在她的手中都会使你陶醉在美的旋律中。对我们的每一个进步,都给予热情鼓励。韩老师住在思敏室楼上的宿舍,一天中午,我练习C大调和A小调音阶在不间断的练习中使手腕放松,也不知连续弹了多长时间,似乎找到了流畅的感觉。这时候门开了,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是韩老师,两只大眼睛还有那深深的酒窝简直像个美丽的天使:“啊,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师生会意地笑着。

杨志行校长经常到思敏室聆听我们的汇报演出,他鼓励我们再接再厉搞好社团活动,并说,在你们的带动下,我希望听到更多的同学坐在这里弹琴。果然,不久来了几个小弟弟,我们成为他们的辅导员,其实我们并不专业,互教互学是南开社团活动源远流长的传统。

美的摇篮,醉心教育,美哉大仁,智勇真纯。

 

第二乐章  魅力园丁

离开母校后的第二年,我所在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开始了文化课的补习,知青指导员知道我是高中生,就让我讲平面几何课。当天晚上在连队的食堂里,一堂平面几何课开始了:从线段、射线、直线到角的概念,一直到角的关系,从图形到板书,清晰、简洁、流畅,也许是太久没有听到文化课了,激发起大家的兴趣,掌声响起。

指导员说,真没想到你讲得这么好,尤其是板书比我们老师的还好呢。我告诉她其中的奥妙,那是因为当年我的几何老师林海水给我们讲课时的每个定理、推理,甚至她如何用那个看起来比她小巧的身材大了些的木制三角板在黑板上端正准确作图的动作,都像幻灯片一样印在我的脑里——我只是回放和临摹而已。

是的,南开的同学都是这样的。下乡回来我们在报考高等院校时,并没有参加预科班,都以优异成绩被录取,我报考外语系时英语成绩挺好,就是得益于马孟扬老师那精深的基础训练。记得初次学习国际音标[  ]时,大家把握不准,马老师就一个一个同学地过,反复练习,直到每个同学的发音都达到标准才进行下一个。马老师那清晰的语法,那漂亮的斜体英文板书,都融合成永恒的因子,转化为我们职业生涯中优势的源泉。

南开是我们成长时的精神偶像;而这偶像的魅力来自南开的园丁——他们用饱满的每一桶水去灌注我们每一滴水,精心酿造,结晶成生命的琼浆玉液;我们如饥似渴地吮吸着那源源的甘泉……

是什么神秘的力量将我们吸引呢?记得教授我们三角课的乔慈忠先生有金句两则:  “学生读书—— 把书读薄,再将它读厚”;“教师授课—— 是一桶水对一滴水”。

王淑玲先生是我们高中时的班主任也教数学课,她有两件干净平整非常合身的中式罩衫——一件谱蓝色,一件毛蓝色,每当它们交替出现,你会判定这一定是周一,而韦达定理的判定式清晰的记忆与这老师仪表的规律性、俭朴性不无关系。

在范孙楼,孙养林先生的生物课,中英文讲解和板书摘要;实验台前,我们坐在高腿圆凳上,不用翻书,所有内容牢记在心;当然听化学老师何广济的顺口溜又是一种创造性的辅助记忆法的书场;而课后108教室聆听孙养林先生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的讲座和陈东生先生“南开五虎队”的故事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老师爱我们却从不偏袒。我的作文有时也许因为有些新意,老师拿去念给大家听,即便是范文,也不过80分,最高85分;学习成绩不排名次,能者为师,共同进步。

罗家林老师和郗昌盛老师的数学课,当堂作业当堂消化,方法是谁先作完,老师现场就判,贴在墙上作为标准答案。标准答案不一定都对,错的也一样用红笔纠正在那里,提示大家引以为戒;谁不明白可以问老师也可问同学,平等又轻松。

英文和音乐课的期末考试是抽签口试或视唱,每人随机抽取一条,给3分钟时间准备,然后应试。一次考视唱时我自以为准确地唱罢,老师说:“你最后一拍没有唱足。”只给了80分,尽管我与音乐老师的关系既是师生又是朋友,但到考试时是决不讲情面的。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满足过骄傲过,只有后来才知道母校给我们的东西实实在在。

偶像魅力,博大精深,以铸以陶,文质彬彬。

 

第三乐章  劳动砺志

南开的劳动课给予我们的收获,是语言远远表达不尽的。每个学期的劳动课大部分到乡下也有市内的,计划课时、带队老师、年级编组、交通工具、住宿分配方方面面都列入教学计划。就连到乡下劳动所选择的交通工具也是精心设置的——不是几辆大骄车就能奏效的,因为不是旅游。到乡下劳动,从学校奔赴乡村的路途,有好几种:

有水路:劳动的队伍从学校出发,直奔南运河驳船码头,依次上船。有马车:没有车窗的限制,速度慢而稳,一路走一路欣赏,直到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再就是徒步:队伍的最前方是南开中学青莲紫色的校旗,各年级队伍依次排列,一曲“南开中学劳动营,继承发扬光荣传统”的歌声飘荡在沿途的大街小巷。

在煎茶铺的劳动也许是平生第一次体验农村的生活,记忆最深的是我和张洁被分派在一户孟姓农户家里,白天我们在村子里把所有的黑板报都换上新内容,又下地拔麦子;晚上睡在炕席上挺舒服。可是第二天一早,我全身上下都是红疙瘩,再一看炕席边上,像红豆一样的臭虫拖着大肚子拼命往里钻。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劳动后睡眠是多么的甜美!最难忍受的要算饭足汤饱后一种遍及全身的奇痒简直使你入疯如狂!但无论如何我坚持过来——我收获了。

市内的劳动课最能锻炼人的要数掏粪和磕灰了。我们小组分配的是老城里一个公厕,开始我们戴着口罩,第一勺下到粪缸里,隔着口罩就泛上一股呛人的恶臭,眼睛辣出泪来,动作怎么看也不协调。可是,看看那位掏粪工人:他个子虽然不高,但长把粪勺在他手中运用熟练而又自然,也没戴口罩,似乎他没有闻到什么不好的气味……一桶、两桶,我们渐渐觉得自己比那位掏粪工人矮了许多,尽管刺鼻的辣味依旧呛得喘不过气,我们先是摘下了口罩,为什么人家能够做到,我们做不到呢?大家都在坚持,三桶、四桶,气味依旧,但感觉不像掏第一桶那样别扭了。

看着那辆装满了的粪车,第一次感到如此不一般,那是满载着我们劳动收获的车,那是从书本走近社会的车。大家面对面相互端详着:满脸的汗水,蓬乱的头发,身上鞋上溅的点点黄绿,不约而同露出了战胜自我后的喜悦,记得王金燕同学默默地摘下校徽——我们就是光荣的掏粪工人!这时候,我生平第一次真正体验了“用劳动和汗水洗刷灵魂”这话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苏轼言:“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筋骨之苦练我体魄,环境之苦砺我刚强。

汲汲骎骎,月异日新,发煌我前途无垠。

 

第四乐章  蹉跎梦

19666月初的一个中午,我在南开校园经历了最后一次午睡。从此,再没能聆听那些偶像般的园丁讲授那美妙的故事;从此,我最爱的书——那些还没有细细品味的课本,再也没能伴我,尤其是那本包着黑色相纸皮的几何课本,上面的定理和推理用桃红色圆珠笔和直尺分别划着双线和单线,再没能看到它一眼;有一天,我看见思敏室那架我最心爱的德国三角钢琴被折断了腿斜躺在礼堂的台上,多少次我梦中思敏室的门不是被人锁得死死的,就是进去了琴键也全是坏的,一弹就都掉落下来……我的心紧缩起来,泪就在眼角,但我决不能让它流出来。

就是那一场暴风骤雨,将我们从甜蜜的梦中惊醒,把我们从母亲怀中夺走,抛到黑山白水之间。朦胧中,我们又被卷入了另一场梦,用陌生的眼睛认识世界、从无依中起步,陪伴整个民族沉恸省思,那黑夜漫长而又狰狞,梦——不能众醉而独醒。

生命的交响曲正是经历了这暴风雨的洗礼,显得壮丽——她述说了我们对整个生命的感怀——有母亲的血在我们身上流,我们没有胆却懦弱,只有坚忍刚强;我们没有悲伤退缩,只有勇往直前。看吧: 在大兴安岭的水利工地,我们出色的战地宣传报道,那是基于当年潘城书老师“土广播”训练的基础;在兵团连队黑板报比赛获得的优秀奖,那是当年参加《南中周报》板报活动的收获;当获得兵团文艺创作和表演优秀奖时,第一个浮现在我眼前的是我的南开音乐偶像韩宝琛老师那张圆圆的笑脸;在零下40度的林海雪原中上山伐木,我们用铁链拉着解放牌军车艰难向上攀行时,我脑海中回荡起来自南开中学团委书记葛树清老师写给我的鼓励和期望……

终于,黑夜告退,世界像是沉静了千古的大海,忽然波涛波涛粼粼展开来,生命之歌再现高潮。当那跨国公司的专家赞许我的工作说“Iam proud of you!”的时候,我会告诉他:You should be proud of Nankai Middle School你应该为南开中学骄傲)!”无论填报什么学历,“毕业于天津南开中学”我是首行必填的。国际友人会用平声的中文说出张伯苓和严范孙的名字。

听吧:“渤海之滨,白河之津……” 这是庆祝母校100周年华诞的前夕,南开中学“老三届”在离开母校36年后重返母校礼堂,重新学唱南开校歌,依然是校友会的大哥哥,他们为了重圆我们的梦,特邀我和佟明凤、徐秀兰重返阔别的舞台,为同学们伴奏、教唱和指挥,尽管都不专业,只缘生命之旋律激昻,那歌声荡气回肠,以强大的感召力和凝聚力贯穿于百年南开的风雨历程,也见证了“老三届”的沧桑。

昨天,我以南开母亲为荣;

今天,南开母亲更为我 “老三届”自豪!

我更爱你——南开母亲!

我更爱你——南开母亲给予我们同一血缘的校友!

 

蹉跎岁月梦蹉跎,岁月蹉跎奈我何;

汲汲骎骎我学子,美哉大仁不蹉跎!

 

作者简介: 见《南开中学60年代的社团活动》文末。


《感念南开》:南开母亲之髓 - 一枕清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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