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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感念南开》:人和动物与鸡和鸡蛋  

2014-08-30 23:33:19|  分类: 《感念南开》电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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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动物与鸡和鸡蛋

 

1966届初中  赵元凯

 

1964年,我在南开中学上初二,有幸聆听了孙养林先生的生物课,孙先生是当时南开中学生物教学的权威。本来孙先生是教高中课程的,因为我们的生物课于老师休假,临时由孙先生代课。

记得孙先生那天讲生物的分类,即分成门、亚门、纲、目、科、属、种,有什么哺乳动物、脊椎动物、无脊椎动物等等,其间顺便说我们人类属于高等哺乳动物,这句话引起我们几个同学的争论。因为在初一年级听施殿奇老师讲社会发展史时,引用了马克思的一句话:“人类自从会使用火,就脱离了动物界。”经过几十万年的进化,猿人变成我们人类,怎么现在孙先生又把我们整回动物界了。于是我们在下面小声争论,我坐在倒数第二排,旁边是李成发,后面是李合成和张光普,四个人分成“人派”和“动物派”,你一句我一句自然影响孙先生讲课,他几次制止我们,但我们年轻时那种认真和执著,互不服气,仍不时小声说“人”,“动物”,“人”,“动物”……

最后让孙先生无法讲课了,他生气地将眼镜放到讲台上,显得十分伤心。他说,你们现在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不知道珍惜很不应该,你们没经过困难的磨练,不知道今天好日子来之不易。我小时候也很淘气,但是后来我懂得了学习的重要,人没有知识能干大事吗?能为祖国做贡献吗?接着他说起儿童时代为了弄明白家中的德国钟表为什么那么好,偷偷地拆开,结果将好端端的钟表拆得四分五裂,说起在国民党时期为了糊口,同时在南开中学和耀华中学教学,一个月挣两个亿,拿到薪水用麻袋装,还得马上去买粮食,不然一涨价,钱跟手纸差不多。说到伤心处,先生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当时后悔莫及,别提多尴尬了。

当下一节课的下课铃响后,我发现班主任陈如意老师正站在教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她大声叫我:“赵元凯,你出来!”我从来没听陈老师那么大声说过话,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陈老师之所以叫我,恐怕与我是少先队大队委有关。“你怎么让孙先生生气了?赶快给先生认错去!”因为课间休息时间不多,陈老师直入主题下了命令。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陈老师面前享受这样的待遇。陈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同时教我们数学,我的数学成绩在班里和年级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深得陈老师喜爱,只有这次是例外。

生物学科在南楼的二楼,当我低头站到孙先生面前的时候,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已经明白我就是肇事者了,当时感觉老师们的目光像一支支利剑刺得我浑身不自在。“上课时为什么在下面说话,怎么就不听老师讲课?”孙先生终于开口了,说话时嘴唇还在微微颤动,看得出他老人家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我上学以来头一次闯这么大的祸,当时那自责的心情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我回答说:“我们在讨论您讲的课!”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也有强词夺理的感觉。孙先生感到有疑问,就问:“你们怎么讨论的?”见到有申诉的机会,我一五一十地说下去:“您讲生物分类时,说到我们人类属于高等哺乳动物,施殿奇老师讲社会发展史时,引了马克思的一句话:‘人类自从会使用火,就脱离了动物界。’您怎么又把我们整回动物界去了?”周围的老师发出了笑声,这次恐怕是笑话我们的无知吧,但是笑声显得亲近了许多。“我们有认为算动物对的,有认为属于人类对的,所以争来争去……”

听到这儿,孙先生完全明白了,他没有责备我们知识的浅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给我解释生物学的分类与生物的进化过程和特征有关,社会发展史讲的内容是揭示人的社会属性,两个学科注重的方面有区别。南开的教学很注重学生独立思考,正是看到我们的认真精神,孙先生并没有批评我什么,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那时学校的学风很盛,各种课外活动非常丰富,对于促进学生多方面发展颇有益处,记得还举行过课外活动成果展览,各个学科还经常举行学术讲座,对同学们素质的提高很有帮助,当时孙先生的一次讲座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讲座的海报贴在南楼的北墙外,上学、放学时都能看见,讲座的题目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鸡蛋”。当时引起全校师生的轰动,不论初中还是高中的同学都在议论这个题目,有的老师也加入我们的讨论,在校内形成了“鸡”派和“蛋”派两种观点,相互争论各不相让。讲座开讲那天也是盛况空前,讲座地点在南楼108阶梯教室,教室内挤满了听课的人,走道站不开,晚到的同学只好站在门外,那天我也是门外的站客,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孙先生讲座的内容。

讲座结束时,闪现在同学们眼中是喜悦和满足的眼神,不管是“鸡”派还是“蛋”派,都没能证明孙先生与自己的观点是一致的,但是大家仍然很兴奋,因为我们都从孙先生的讲座中得到启迪,学到了知识。知道了既不是先有的鸡,也不是先有的鸡蛋,而是万物不断演变和进化的过程,才有我们今天多彩的世界。这堂讲座让我们了解了达尔文的进化论,这种传授方式更是让我把这个话题牢牢记住一辈子,其实这两件事相隔时间并不长,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不得而知,随着孙先生的仙逝更无从考证,但是与孙先生有关的这两件事至今难忘,记录下来也是对孙先生的怀念。

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件事映射出来的教师如何育人的问题,正是南开教育的真缔所在。启发学生独立思考,用丰富的课外活动引领学生对于多方面课外知识的学习兴趣,开展各式各样的教育活动,这才造就了学生的高素质,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的栋梁之材。

 

作者简介:1969年转到东北角街道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工作,1975年到天津市螺帽四厂工作,曾任生产科长、技术副厂长,后加入外资企业裕年空调公司,现任天津市双源公司企管副总经理,大学学历,经济师。


《感念南开》:人和动物与鸡和鸡蛋 - 一枕清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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