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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躬耕南阳》电子书(一)艰苦劳作(12)埋汰秋  

2014-10-16 18:13:34|  分类: 躬耕南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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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汰秋

于德宁

 

2007年天津的“十一”长假,除了十月二日那天放晴外,自九月三十日起都是雨天:布满乌云的天空、淅沥不停的秋雨、溅满泥身的汽车、撑伞躲洼的人们……,再加上气温的骤降和地上散落的树叶,使我意识到,是“埋汰秋”到了。

“埋汰秋”这个词源自北大荒。意思是,每到秋雨季节,庄稼地、路面和屋里都有那么一段泥泞脏乱的日子,干什么活都拖泥带水的,没法干净利索。我经历过六个“埋汰秋”。

19698月,我下乡到北纬48度东经126度的黑龙江省德都县永丰农场良种站,这是个无霜期只有95天的高寒地区。

我们良种站是为各分场提供良种的,主要农作物有水稻、小麦、大豆、玉米、谷子等,约有300多垧地。种植品种多,面积却比分场少,而且地块儿分散、每块儿地面积很小,不便于机械作业。因此,为了保证良种的质量和数量,不论是麦收还是秋收,我们都用小镰刀而不是用收割机械。

北大荒的冬季是漫长的,约六个月;春、夏、秋三季与冬季时间大致相同。

春播时,树枝还未吐绿;百天后的秋收伊始,雪花就飘来了,多是雨雪交加的天气。

北大荒的秋天,很冷。收割时需要穿上棉衣和棉胶鞋。在天津,人们常说一场秋雨一场凉;在北大荒,则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头天下雨,第二天一早,地表面就会上冻。人们踩在上面,依然会踏到下层的湿泥里,没走几步,两只鞋就成了两个大泥坨子,就需蹬蹬腿、甩甩鞋上的泥。一天劳动下来,鞋子和裤子上都是泥,很埋汰。

北大荒的秋天,屋子里也很冷。我们住的是“拉拉辫”式的土屋,对面炕,泥土地面;每炕四人,一屋八位;一进门分东西两屋共十六名知青;门窗都不严实,漏风。每到雨休的时候,用于烧炕的麦秸被雨淋湿了不好烧,再加上男生天性较懒,我们都钻到被窝里取暖,而没人去弄些干柴来将炕烧热。

一下雨,屋里屋外都很泥泞。从外面带进屋里、粘在地面上的泥,一堆儿一块儿的,总要用铁锨把它铲起扔出去。但脚下仍是粘粘糊糊又湿又滑的,真埋汰。

收苞米时,两人一组负责六条垄。一人掰苞米,另一个人负责割苞米秸。每组都是先从中间两垄开始,到头后,再依次逆时针收割那左右各两垄。掰下来的苞米先装在土篮里,土篮满后再集中;苞米秸割后横放在中间的垄沟上。六条垄收割完毕,你可看到中间两垄间分别堆着苞米和苞米秸,均匀间隔,各自成堆,为下道工序——牛车拉运提供了方便。

泥泞的垄沟里掉落了许多苞米叶子,踩后就会粘在鞋底上,又是泥又是草;而且越走越粘,越粘越厚,走路很费劲。隔一会儿,人们就要用镰刀背清清鞋底。此时,棉胶鞋已经湿透,亏得我们事先用塑料布裹脚,否则,我们的脚不知会是什么样子。苞米叶上存有雨珠,干活时,棉衣会蹭到它,又湿又脏;脱了吧又冷、穿了又脏,賊拉埋汰。

割大豆时,一人需负责六条垄,先从左起第四条垄开始向前割,割下的豆秸顺手扔在左边的垄沟里,间隔成堆;到头再左转一百八十度往回割;这样三个回合后,这六条垄的中间就堆成了堆。放眼整片豆地,豆秸一堆一堆的,整齐规则地堆放在广袤的大地上。

割大豆也少不了与泥泞打交道。记得有一年我们是在雪地里割大豆。北大荒的初雪很容易融化,棉胶鞋被搞湿是常事。我穿上从天津带来的高筒胶靴,满以为万无一失,可免除泥泞和湿鞋的不爽。没想到豆茬很硬很尖,一不小心就会扎破胶鞋。我就有过这样的经历:雪水、泥水从扎破胶鞋的破口处一点一点地渗到鞋里,湿透了袜子。挨到收工脱鞋一看,因连冻带泡,我的脚冰冷煞白有些发木了。我摸了摸脚又动了动脚趾头,觉得不碍事,就没理会。

之后,我注意到我的右脚大脚趾与其它脚趾不同,一年四季都发红发木,有时还发痒。后来听老乡说,当时若将脚暖和过来,用茄秧煮水洗脚,每日一次,坚持数月,将会痊愈。遗憾的是,当时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

至今,我在洗脚揉搓那发红的大脚趾时,就会想起雪地里割大豆的情景,想起北大荒“埋汰秋”那一幕幕难以忘怀的劳动场面,和那一件件令人思念遐想的知青往事……

我们年复一年地和“埋汰秋”轮回邂逅,在北大荒这片广阔的天地里滚上了一身泥巴,我们也跟着“埋汰”起来……。

后来,尤其是近几年,听返回农场的知青战友讲,农场现在变化很大,修了不少柏油路,春种秋收的机械化程度也大幅度地提高了,即使是“埋汰秋”,人们也不会感到埋汰了。

 

作者简介:见《建战备点日记摘抄》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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