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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耕南阳》电子书(二)生活撷趣(3)捡野鸭蛋  

2014-10-17 11:38:01|  分类: 躬耕南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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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野鸭蛋

何宴欣

 

我曾在南阳下过乡。南阳是北大荒的一个小屯子,它紧靠着国家著名的风景区五大连池和药泉山。

在南阳五年的生活中,我们经历过许多有趣的事情,最难忘的就是到水泡子边的湿地里去捡野鸭蛋。

下乡时,我们都是十七八岁上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粮食定量只有41斤。一顿饭一不小心能吃一斤六两饭,而肚子里还是饥肠辘辘的,总觉得没吃饱,几乎每个男知青都是这种状态。因此,“各庄的地道都有很多高招”,每个班都有填饱肚子的办法。我们班几个战友经过留心观察,觉得可以去试试到屯子南讷谟尔河边上的湿地里去捡野鸭蛋,以拓展我们饱腹解馋的新途径。

讷谟尔河离南阳四五里地,河床很宽,湿地成片,形成很多当地人所称的水泡子。大的水泡子一眼望不到边,小的水泡子也有几个足球场大。雨水大时,水泡子里的草墩子被水盖住,远远看去汪洋一片;缺雨时节,水泡子里露出疏密不均的草墩子。我们捡野鸭蛋时是在春季,稻田尚未泡田、排水,水泡子还处于干涸状态这样一个时段进行。

记得那是个星期天,天空很晴朗。北大荒初春的阳光好像离地球很远似的,照在人们身上不强烈但很温暖。

我们几个早饭后就出发了,对捡野鸭蛋兴趣盎然,大有势“捡”必得、尝尝鲜的气势。

我们沿着泡子地一边走一边看,边看边嘴里呼喊着。老乡们都说,只要把野鸭惊吓得飞起来,你基本上就会发现并得到一窝鸭蛋。我们呼喊着,期待着,走了大半天,可连个野鸭的影儿都没见到,更别提野鸭蛋了。大家猜测着说:没准儿这个地方早就让人家捡过呢,换个地方吧。

我们朝着西边继续走,想去一个更大更远的泡子地。途中遇到一位老乡,知道我们要捡野鸭蛋,还看到我们两手空空,就笑了。他说:像你们这样捡,到明天早上也不一定能捡到野鸭蛋。说着,他将捡野鸭蛋的招法告诉了我们。

下午,我们又出发了。这次除了带上两个土篮子,还带了一条长长的草绳,到了泡子地边上,就拉开架势一头一个人拽着草绳地毯式搜索,这就是老乡指点的高招。

走着走着,我们突然发现前面扑楞楞地飞起一只野鸭。那野鸭离我们很近,飞起来的时候竟然吓了我们一大跳。大家喜出望外,赶紧跑过去,顺着野鸭飞起的地方仔细地寻找,啊,一个用草搭垒的野鸭窝,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来个野鸭蛋,手一摸还热乎着呢。弟兄们见到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高兴极了,一呼而上,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鸭宝宝们捡放在土篮里。

手中握着热乎乎的野鸭蛋,抬头望着远远飞去的野鸭子,我突然明白了野鸭飞起的时候为什么离我们那么近。原来,鸭妈妈是在最后一刻、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丢下它的小宝宝飞离而去的。

初战告捷,继续前进。我们拖着宛如战车的草绳继续向泡子深处进军。那一次,我们一共捡了四五窝野鸭蛋。真的,有一篮子多呢。

回到宿舍,所有在家的弟兄们都上来了,有支上锅炒的,有倒上水煮的,一下子把那几十个野鸭蛋都用上了。晚上,大家从食堂打回饭来围在野鸭蛋的锅边,边吃边侃,这个说野鸭蛋比鸡蛋好吃,那个说下次再去,想法把野鸭子也抓回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快乐,并啧啧称赞我们几个有本事,能一下子捡回来这么多野鸭蛋。

我吃着香喷喷的盘中物,心里仍然惦记着那头一个飞走的野鸭子,它会不会等我们走了以后再回来呢,找不到心爱的宝宝们它会怎样呢?

那是我第一次捡野鸭蛋,也是最后一次。三十年后我回访南阳,还特意到那片水泡子地去看。水泡子还是那样大,草墩子还是那么多,只是没有了野鸭子的踪影。乡亲们说,很多年没有见到野鸭子了,我想该不是被我们那次吓跑的吧。

 

作者简介:天津南开中学1968届初中毕业生,19698月下乡至永丰农场南阳,曾任十二连排长,1974年就读于大连海运学校,毕业后在天津远洋公司任海员、教员,后调入天津外经局任处长,现任新加坡金树投资机构中国地区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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