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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耕南阳》电子书(四)患难情深(2)钓鱼少年  

2014-10-19 21:24:10|  分类: 躬耕南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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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 鱼 少 年

杨同斌

1972年中苏边境战事已经结束,局势有所缓和。永丰农场基干连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只留下十几个人在东焦硫布山上的鹿点养鹿,其余各回各的分场。我也回到了南阳良种站,被分配到牛号铡草、清理牛粪,不下大田这已经是好活儿了。

那年夏天,德都县地区雨水特别大,我记得断断续续下了40多天,空气异常潮湿,洗的衣服晾一周都不干。一天我们全连被派去到距三分场后身不远处的一条水渠堵决口,回来时一身泥浆。我和苏卫国(现任天津市南开区体育局局长)约好到大堤外河里洗个澡,干净干净。

防洪大堤紧挨着南阳良种站,一条南北向公路横穿大堤直通德都县(往南3公里)。出大堤大约30米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小桥,河水由东向西流向远方,和公路交叉形成十字。大堤和河之间的公路两侧地势非常低,不长庄稼,一年大部分时间是湿地,杂草丛生,也有一墩墩粗壮的野生荆条张牙舞爪地竖立其中,好像在向人们炫耀它顽强的生命力。

这时河水上涨很快,已形成洪水,迅速地纷纷涌出河道淹没了整个低洼地。此时大堤和桥之间的这段公路也被洪水淹没一部分。小雨儿还在下,我们俩趟水来到小桥上,从桥上跳到水里游泳。游得累了又回到桥上休息片刻。此时水流越来越大,桥堤之间的公路也被淹没得越来越多,由几米到十几米,水也深了,流速也越来越快了,行人已无法通过。北侧大堤下聚集了很多要赶往德都县的人,都在观望,谁也不敢过。

这时从德都县方向走过来一少年,大约十二、三岁年纪,头戴草帽身披蓑衣,肩上扛着一副鱼竿,手里提着一个小桶,俨然一个小渔翁,左腿一跛一跛地要淌水过来。我和苏卫国劝他不要过,这很危险,快回家去吧。他说他爸爸要吃鱼,钓不着鱼,他不敢回家。少年执意要过,我们也没有办法。少年继续往前走,由南向北、由浅到深,水没到膝盖时左脚一滑,跌入水中被冲下公路,眼看着要被洪水卷走,少年的生命危在旦夕。说时迟那时快,我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一把将少年抓住。但水很深,流速很快,我们被往下冲。恰巧经过一墩露在水面上的荆条子,这真是一墩救命的荆条子,我一把抓住,才未被冲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也许能逃生(水性还可以),但少年一松手必死无疑。我紧紧地一手抓住荆条一手抓住少年。岸上的苏卫国被这一幕惊呆了,也立即跳入水中和我一起抓住少年,呼喊岸上人群给予援助。嗓子都喊哑了,岸上人却无动于衷,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不知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冷漠,现在想起来还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也许他们都不会游泳······?无论如何此情刻不容缓,我说:“财生(卫国原名),咱俩不能都在这,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你赶紧回连叫人拿绳子来救我们”,卫国说:“好”。便顺着急流向下游游去。半小时后,卫国带人拿着绳子才将我们救上岸。

上岸后那少年被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有些哆嗦,鱼竿和小桶也不见了踪影。我们一边安慰他,一边用湿毛巾擦他的头和脸。稍事镇定,我们邀他到宿舍歇息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不知是因刚才的场景而惊魂未定还是因想到他父亲的威慑。我们只好看着他一跛一跛地往县城方向走去,瘦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所不同的是,来的时候肩上扛着鱼竿,手里拎着小桶,回去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可惜的是他父亲的酒桌上少了一个菜。但愿少年回到家里平平安安。

事隔三天的一天下午,连里派人把我和卫国叫到办公室。一进门看见站长李崇茂正和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此人身材不高却很胖,肥硕的大脸上镌刻出嗜酒岁月的沧桑,一对小眼睛被肿肿的眼泡包围着,还有一张贪吃的大嘴。难怪下着雨还让孩子去钓鱼。

站长给我们介绍,此人姓杨,在德都县粮库工作。老杨忙拿烟递给我们,对我们救他儿子的行为表示感谢,但看起来很勉强,好像一点诚意也没有。寒暄过后,聊些家常,方知道他膝下子女较多,钓鱼的是老三。老杨随后说:“这小子太笨,什么事都办不成,白养个废物让你们见笑。”事后听了解情况的本场职工说:“老杨恨不得他这瘸儿子死了”。

原来如此,难怪姗姗来迟和很不情愿地感谢。人家孩子多,损失个把不算事,何况有残疾的呢。

三十多年过去了,少年如果健在的话应该将近50岁了,也该娶妻生子一大家子人了。他父亲也80岁左右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但愿他们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作者简介:见《打火逸事》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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