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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躬耕南阳》电子书(四)患难情深(4)大正的手  

2014-10-19 21:34:07|  分类: 躬耕南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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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的手

李长明

 

  大约是1970年或1971年早春二月的一个清晨。我只记得那天出奇的晴朗,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初升的太阳照射在地面厚厚的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天又是出奇的冷,不紧不慢的北风懒懒地吹向大地,吹向人们的身体。当它吹向人们的面颊的时候,顿时让人感到脸上有无数用钝了的刀片在肆意滚动,割得皮肉生疼。估摸着,气温应该在零下三十六、七度。

牛号的几十头老牛快要断顿了。因为供电紧张,供老牛草料的铡草机停转好几天了。这天,天一亮队长发现还没有电,马上安排我起来点火烤车,加油,加水,把手扶拖拉机发动起来开到南阳北侧大仓库院内带动铡草机,抢铡出一批喂牛的草料。

连队派大正和一农工负责铡草。大正,大名陈守正,个子不高,圆活儿脸,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副稚气的面庞透着十足的孩子气。大正比我们同学还小两岁,没到下乡的年龄却提前报了名,跟着表哥来到了北大荒,成了我们这个集体中的一员。那时他刚刚过了十五岁。按现在的话说,还算是“非法雇佣”的童工吧!

那天大正戴着大皮帽子,硕大的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为防进风,棉衣的两只袖子上戴着紧紧的套袖,就连亲娘做的厚厚的棉裤腿上,也独出心裁地套上一副大套袖。为防止轧出的草屑往脖子里串门,又用一条大毛围巾捆在棉衣的领子上,把脖子挡个严丝合缝。全副武装到牙齿只待干活了。

我把手扶拖拉机与铡草机连接好,摇着了车,调好油门,铡草机轰鸣起来,大正知道:该他“粉墨登场”了。

那位农工负责用叉子把草捆挑到大正手下,大正负责解捆并将稻杆儿喂进铡草机,铡草机不停地转动,铡碎的草屑填满了一个个大箩筐。

我见到他们干得兴起,就大声召唤了一声:“大正,哥俩悠着点,别累着。”大正也喊到:“长明哥,没事。趁这机会我们多抢出点。”说着话,我就起身到对过铁匠房找孙铁匠打一根撬棍。

等我扛着打好的撬棍回到铡草机旁,发现大正他们已经干疯了,铡好的草料越堆越高。不知何时大正的围脖摘掉了,手套也摘下了,正在赤手解捆往铡草机里喂草。我见大正浑身冒着热气,颈上淌着汗,领口上、帽子上、口罩上结着厚厚的白霜。我怕铡草机“吃”着他的手,特意盯住大正机械地续草的两只手看,可不得了……大正的两只手雪白雪白的,像白蜡做的雕塑。坏了,大正的手冻坏了!我立刻将车收了,铡草机嘎然而止。大正惊诧地抬起头,不满地问我:“长明兄,别逗啊,我们还得轧会儿呢!”我顾不上理他,大嗓门喊来了孙铁匠。此时,摸摸他的双手,像两块冰砣一样,十个手指都不能回弯了。

到底是老职工孙铁匠有经验,赶快拿来一个大盆,装满了雪,两个人拉着大正轮流用雪搓他的两只手。一盆雪搓化了,再换一盆接着搓。也不知到底用了多少盆雪,搓了多长时间,慢慢的大正的手开始有了些血色,十指也能动弹了。我又张罗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泡大正的双手。后赶来的学友王来顺也上来帮忙,把手伸进冰水里按住大正的两只冻手。慢慢地只见大正浸在冷水中双手的手心手背和十指上都挂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层(你还记得我们在过节时泡冷冻鸡鸭的样子吗?),我们小心翼翼地将那冰层慢慢地剥去,再换新水让他接着浸泡。直到肉里的冰气全部拨出,然后用棉袄裹住大正的双手,把他送回宿舍。

自那以后,我们看到大正连着好多天双手疼得睡不着觉。我们常去看望他。不善言辞的大正总是呐呐地说:“长明兄,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孙铁匠和来顺兄。没有你们,我这双手可能就扔在北大荒了。”“谢什么?你是徳明的兄弟,也就是我们大家的兄弟!你没灾没病的,开开心心的,我们就放心了。”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知道大正在新的岗位上干得很优秀,很出色,我们都为你高兴。只是不知你的双手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全好利落了?

 

作者简介:见《苦涩的野丁花》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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