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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耕南阳》电子书(七)人生感悟(1)南阳忆絮  

2014-10-23 07:31:36|  分类: 躬耕南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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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阳 忆 絮

 

 

19698月到19782月,我在南阳度过十个年头。那正是我20岁到30岁的青春年华。我们把人生的黄金时节留在北大荒。在那如诗的岁月里,我跟同学们一道,春天播种,夏天锄草,秋天收割,冬天则是开河挖渠修水利。送粮时我曾肩扛200斤的麻袋包走上高高的跳板,打铁时我曾抡起近二十斤的大锤打出镰刀和马蹄铁。还有各色各样的活计:运石,脱坯,铡草,盖房,脱谷,沤麻,赶牛车,最后是到南阳小学做老师,当上了孩子王。

我们在生活的磨难中,使思想和身体得到历练。与其说我们是耽误了十年的宝贵青春,毋宁说是我们积累了人生的财富。

我曾读到海涅写有这样的诗句:

痛苦

是大海,

欢乐

是大海里的珍珠。

这个比喻睿智而深邃,同时不免给人沉重的压抑感。南阳带给我们痛苦,也带给我们欢乐。人生就是如此,有痛苦,也有欢乐。人生是痛苦,也是欢乐。

鲁迅说:哀莫大于心死。南阳曾给我们留下刻骨铭心的痛苦。当年每次坐上探亲南下天津的火车,就感觉心在解冻,苏醒,复活,打开;而每次探亲之后在北上返回农场的途中,会感到心灵又在干涸,冻僵,麻木,封闭。忧国忧家,忧人忧己,悲凉之感,不时笼罩在我们头上。

我们体验了北京街头捡煤渣老太婆的辛酸,我们亲历了浩劫前后神州板荡的悲喜。我们曾经耳闻目睹,亲身见证了太多的痛苦。我不喜欢读伤痕文学的作品,好像是又撕开我们心灵的伤口,再撒上一把盐。有一段时期我只愿看喜剧而不愿看悲剧。

彷徨也是痛苦。我们不失向上的追求。我们跟命运抗争。我们期待涅磐之后的新生。

农家乐。在南阳村外的大堤上,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炊烟袅袅在草房上飘起。那么蓝的天,那么美的霞,那么绿的田野,那么傻的一群小伙儿。一天的辛苦劳作之后,躺在牛车上,随着认路的老牛悠悠漫步在归途中。口哼着歌儿,眼望着天空。那是一种无欲无求的快乐,悠闲忘情的轻松。

那份清纯恬静的心情,我已经久违了。离开南阳以后,再也没有了那种体验。

人生忧患识字始。在车水马龙的城市,时时有喧嚣的声音,处处是躁动的画面,使我的心得不到一丝的安宁。我愿梦回南阳,找回那份宁静,找回当年的我。

人为万物之灵。痛苦和幸福是一种感觉。悲哀和欢乐是一种体验。痛苦浇铸欢乐。多少艰难困苦,都可以历久弥坚。我们把痛苦比作沙,欢乐比作金。或者沙里淘金,或者大浪淘沙,时间的长河会使一切归于平淡。留在心中的总是欢乐。

俄国文豪高尔基曾写过《我的大学》。南阳何尝不是一所社会大学。我们,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而是一代人。南阳是时代的缩影,是人生的财富,是我们的大学。

这里不是简单的怀旧。这里不是老人的啰嗦。没有辛苦哪有幸福。没有饥饿感哪能知道饭菜香。据说现在的中学课本里已经没有了触詟说赵太后的课文。很多小孩子不爱吃东西,就像很多现代人缺乏幸福感。难怪有人主张挫折教育,不过也难。

希望我们的后代不要像我们所经历的,又希望我们的后代不要忘记我们所经历的。

愿他们能知道:他们是生活在幸福之中。我们羡慕他们,我们祝福他们。

2008319于北京怀柔

 

作者简介: 天津南开中学1968届高中毕业生,19698月赴黑龙江省永丰农场南阳,1977年起先后在哈尔滨师范大学读本科、在中国人民读研究生、1982年后在天津外国语学院、天津南开大学文学院和汉语言文化学院教汉语和语言学课程,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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