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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耕南阳》电子书(七)人生感悟(4)讷谟尔河,你为俺们作证  

2014-10-23 07:40:29|  分类: 躬耕南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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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谟尔河,你为俺们作证

杜淑文

讷谟尔河距俺们南阳屯拦河大坝那疙瘩约三、四里地,中间全是俺们多年耕种的一望无际的土地。讷谟尔大桥连接的是通往五大连池、尾山农场、药泉山等地的咽喉要道。在知青的岁月里,俺们经常面对它呐喊、面对它歌唱、面对它大哭、面对它欢笑,讷谟尔河用它那宽广的胸怀包容着俺们,用镜子般清澈的河水见证着俺们的蹉跎岁月。

有一年山洪暴发,讷谟尔河涨大水一直冲到南阳大坝,看着俺们刚收割的小麦在浮溜儿浮溜儿的水面上漂啊漂的,咋能不叫人着急?连队领导一声吆喝,会游泳的天津男知青顿时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进汹涌的洪水里,就连那小体格子的都不落后,把那小麦一捆一捆地推上岸。女知青就往南阳大坝上码垛,那阵势真叫人感动。后来被农场政治部主任邵宝贵发现制止了这种行动,他说:“快别扯蛋了,为了几捆小麦,要是淹死个知青谁来负责!”大家才悻悻的收了手。可到了晚上知青们仍然轮流守候在南阳大坝上,因为大坝要是决堤,永丰场部那边拉整个浪儿就玩儿完了。

刚到农场那暂儿,上边儿总下达指示说有“苏修”特务从农场经过,俺们晚上经常紧急集合,半夜里你睡得正香,冷不丁地刺耳的军号声在大楼里吹,那声音贼拉地大,吓得俺们手忙脚乱穿上棉袄、捆上棉被迷迷瞪瞪地就往外跑。刘艳芳平时瞎掰时吹自己脚大,号称“能穿39号鞋!”结果集合号一响,立地儿就把别人一只37号鞋穿跑了。还有那是谁家的小谁来着?她妈给捎来一条鹅黄色的头巾可漂亮啦,紧急集合也不舍得落下,急急忙忙边跑边往头上蒙,半天蒙不上才发现把线儿裤套脑袋上了。集合之后俺们就鸟悄儿地往讷谟尔河方向跑,谁也不许说话,跑着跑着总有人一出溜滑个大马趴;也有的人行李卷儿没绑好,提哩哐啷直掉零件儿,干心疼也不敢捡。俺戴着蒙了霜的眼镜看不清路,跟斗把式地摸黑跑,心里暗骂:这要是抓着那个“苏修”特务,大伙非削他一顿不可,不把他肋巴扇儿打骨折都不算知青!最后白忙活了一气,回去接茬儿睡觉去了。

讷谟尔河在冬天被冰雪覆盖,像一条静静的卧龙在冬眠。春天“开河”的时候,俺们没事儿就跑到讷谟尔河大桥上往下看。开河分“文开”和“武开”。如果是“文开”,那浮冰像桃花一样顺河飘向下游。如果赶上“武开”,那大冰块儿你撞我、我压你,轰轰隆隆排山而下,嗷嗷壮观。有一年是“武开”,由于冰排太多太大,飘到大桥底下,许多地方被卡住了。那暂的讷谟尔桥是木头搭的,如果上游的冰排再往下飘,大桥就有被挤垮的可能。不巧这时来了几个修路的傻狍子,只见他们舞舞扎扎地,一顿往冰上放炸药,想把大冰块儿炸碎疏通桥下。你说那炸药咋那么艮呢?它就是不炸!冰块儿刚飘到桥下“轰”的一声,震得地都颤悠,扒眼儿一看哎呀妈呀桥炸塌了,你说这活儿干的,不是胡诌八扯吗?这下可好,闹得这一带交通瘫痪,许多知青都参加了过河背粮、背煤活动,害得俺们也好久没去德都县逛街,憋屈坏了。后来俺们还支援修桥了呢。

讷谟尔河附近有许多野泡子,兴许是火山爆发形成的。隆冬天太冷,活计不好干时干哈呢?带队干部干脆领俺们到野泡子里去打鱼。能干的知青拿冰镩子在冰上凿一圈儿冰窟窿,其余的人往渔网上绑竹杆儿,当每一个冰窟窿被凿透时,那水往上涌、鱼往上蹦,可欢实了,大伙抄起竹杆儿就往冰窟窿里顺网。一网打上来,连鱼带蛤士蟆好有几麻袋!大鱼没几条,给带队干部了。知青人多,食堂做小鱼每人三四条好分配,其实小鱼用油炸一下更好吃,就是太少了不解馋。

讷谟尔河,你记得吗?那暂儿的俺们血气方刚,一人肩扛两个麻袋是常有的事儿,真不是赖悬,有的人甚至能扛十个麻袋儿都不含糊,每月38斤粮食咋够吃呢,有时吭哧憋肚地跟女知青要点儿粮票,也宽敞不了几天,肚子实在饿得慌就站在南阳大坝上,冲着讷谟尔河直不楞蹬地喊:“谁给我粮票我就跟谁搞对象!”现在一想纯粹是瞎忽悠。

讷谟尔河,你记得吗?那一年俺的好朋友田敏华从哈尔滨探亲回来,俺俩坐在南阳大坝上:她父亲是高级知识分子、某大学教授,被迫害致死;十个月后母亲又随之而去。她回哈尔滨探亲就是这么个探法,远在边疆、失去双亲,俺们坐在南阳大坝上默默不语,没有眼泪,只有那颗心憋屈得象讷谟尔河的水上上下下起伏激荡。

讷谟尔河,你还记得吗?夕阳西下,俺们经常三三俩俩漫步在南阳大坝上,有的人嘤嘤唧唧在谈恋爱;有的人乐吧呵地侃大山;有的人唱着自己编的革命歌曲,登时,一曲交响乐映着晚霞回响在讷谟尔河上空。

讷谟尔河,你还记得吗?从南阳大坝到你身边,到处是俺们耕种的足迹,冬天是白色、春天是黑色、夏天是绿色、秋天是黄色,还有俺们脸上的一年四季的“高原红”(也叫结核美),俺们用血汗描绘了这段多彩的人生。

讷谟尔河,你为俺们作证!

    作者简介:见《进城》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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