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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躬耕南阳》电子书(七)人生感悟(7)回眸一笑  

2014-10-23 07:49:14|  分类: 躬耕南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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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一笑

初明珍

 

我在生命的长河里寻觅,捧起一颗颗以青春的血和泪化作的珍珠,我用一缕记忆的丝线串出一段永恒的回忆。

思想的潺潺、感情的潺潺,再一次趟过时间与空间的桥,流回到黑龙江省德都县永丰农场良种站——南阳屯。

小小南阳屯,邻傍药泉山、老黑山、五大连池,前临讷谟尔河,近有一条长长的大堤,一道茂密高大的杨树林,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构成了一组美丽的风景线。我们的到来,使这个朴实的东北小屯,更富有生气和活力。我们的青春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在黑土地上我们度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北大荒的冬季漫长又残酷,是枯燥乏味的日子。“五一”脱棉衣,“十一”穿棉衣。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像刀子似地往人心里挫。几场雪过后,周围世界银装素裹,分外妖峣。我们开始兴修水利,积肥备耕。坐在火炕上吃着冻柿子“斗私批修”别有风味。

那时我们女生正值羞涩矜持的青春少女时期,当众从不好意思大声说笑。但有一次着实地疯了一把,乐得找不到北了,就是那年冬天偷柳条。有生之年,做过一次贼就是为集体偷柳条。连队急需柳条编筐,没有怎麽办?良种站领导想个“高招”:让女生去十几里外的生产队偷,万一被逮住,对女生也不敢怎样。并叮嘱我们“有人问不要说是永丰的”。老李带着我们十来个人走啊,走啊。就听他说:“到了,我去屯里看个人,你们早点回去。”扔下我们走了。我环视四周:柳条丛林环抱着一个湖,湖上冻着厚厚的冰,过坦克都不怕,这里人迹无影,银鸡潜行,七色尽逝,满目皆白。白得使人感情沸腾,心灵精华,理性升华;静得使人觉得仿佛置身于画中。

偌大世界只有我们几人,每个人似乎都变得透明无暇,完全融化在白静的俏丽之中。我们疯起来,喊啊,唱啊,笑啊,跳啊。突然一个雪球打过来,我也连忙抓了几个雪球扔出去,几人打成一团,滚在一起。又堆起雪人,一个是瘦瘦的李草帽(南阳良种站站长李崇茂的外号),一个是胖胖的老书记唐子坤。一切烦恼扔在脑后,好不悠哉游哉。正玩得高兴,突然想起领导的重托。我们马上执行任务,留一人放哨。当大家正聚精会神地割的正起劲时,忽听放哨的战友小声地说:“有人来啦!”我们立刻藏到柳条丛后,只见一个矮胖的老大爷向我们走来,边走边喊。我们悄然不动,见大爷走远了,我们腾地跳出来继续偷割。我想:其实他看见我们在干什麽,只是不想为难几个女知青罢了。柳条割得越来越多,我们正沾沾自喜时,忽听排长说:“天不早了该回去啦!”就在我们恋恋不舍地告别这个世外桃源之际,每个人都在积雪一尺多厚的湖面上题字留念,我镰刀一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毛主席诗词跃然出现在洁白的湖面上。我们高兴地满载而归。望着晚霞渐渐消退,天地间变成银灰色,我们循着来时的脚印加速往回走,走着走着却发现方向错了,找不着北了,迷路了。在空旷的荒野徘徊,找不到一个人问路,极目远方:太阳已落到地平线下,一股幽静的令人恐惧的暮色暗暗向我们四周围拢,辽阔的苍穹屏息静待——黑夜即将到来。我想起北大荒太阳下山,气温便急骤下降,还会有狼出没,害怕取代了高兴,吓得几乎要哭。这时有人说:“必须在天黑前找对路,找屯子奔公路,只要找到公路就好办了。”我们在冰雪覆盖的水泡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啊,找啊,鞋里灌满了冰雪,全然不顾;远远望见稀稀拉拉的灯光,有屯子啦,终于找到公路,正是德都县城通往南阳屯的那条路。我松了一口气,真是苦中有乐,乐在苦中。这时才感到全身一点劲都没有了,也才感到背的柳条太沉了。扔点吧,不舍得,好不容易偷来的,快到家了怎能扔呢?当我们踏上公路,天黑下来,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上下起伏,消失在远方的昏暗中,黑暗笼罩着荒野,白桦林黑乎乎一片。当我们刚过大堤,遇到正来接我们的几位战友,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听着他们关切的询问,一股暖流涌上心田。多么好的战友,多么友爱的集体啊!在艰苦的岁月中,我们结下了患难的友谊,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清明前后,冰消雪化,万物才从沉睡中苏醒。干枯的树枝变软了,在春风吹拂下轻轻摇曳,沉默了一冬的小河,又唱起欢乐的歌流向远方。紧张的春耕开始了,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春、秋是播种收获的季节,是最繁忙的日子。

夏则是舒适而又短暂的,是五彩缤纷的日子,也是我们最惬意的季节。夏日的北大荒不冷不热,微风徐来袭人衣襟。绿茸茸的草丛上,开满五颜六色的花,泛出迷人的香气,一派生机勃勃,使人心旷神怡。加之好不容易甩掉了43号大头鞋毡袜和穿了半年多的臃肿的棉毛衣裤,我按捺不住心头的高兴,穿上毛蓝裤和色彩鲜艳的白底、粉花、黄花与灰条交织的衬衣。有位像大姐姐般呵护帮助我的战友,关心地对我说:“你别穿这身衣服了,太显眼,有人说你讲穿。”讲穿!在当时是资产阶级作风,这也是时代的烙印和历史的定势吧。在那补丁光荣,军绿、蓝、灰一统天下的年代,我能说什么呢?尽管心里委屈,但二话没说将这身衣服锁入箱里。社会发展到今天,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观念和思维方式也在变,穿着是一个人气质修养、职业格调、生活品位的反映,更是物质文明、精神文明的必然反映。每当我下基层,看到年轻的小老师,个个都穿得那么靓、那么帅,我真为他们生在这个宽松和谐的社会大氛围中而高兴。

北大荒的夏季是短暂的。当夜幕降临,茫茫的远山沉沉的睡去了,绿意葱葱的原野沉沉地睡去了。夜如黑紫色的轻纱无声地笼罩着苍茫大地,习习清风,吹得桦树叶沙沙响,偶尔从稻田里传来几声蛙叫……战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童年的趣事,少年的执着,青年的理想。我们谈天说地,只论古不道今,谁也不敢谈现在和将来,不敢正视现实。面对现实深感迷惘,难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归宿吗?谁也不认可而又无可奈何,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地企盼着什么,希望着什么。与此同时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体味人生,懂得人生,学会把握、驾驭人生。春去冬回,在这广阔的田野上,我们长大了,从幼稚走向成熟。我们的青春是在磨难与企盼中,在与地球打交道中度过的。我们未能享受青春,充实青春,发挥青春的价值。荒废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可悲可泣。但我们不悲不泣,我们对得起党和人民,对得起父母和子女,唯独对不起自己。其实人生就是失去与得到的过程。北大荒塑造了我们朴实、踏实、务实的老黄牛作风。是那肥沃的黑土地,是那艰苦的岁月,使我们懂得了人生的真谛,获得了立足社会的资本,为今天的事业、生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磨难经历是我们今生今世取之不竭的精神财富。

回首往事仿佛就在昨天,弹指挥间近四十年过去了,我们很顽强很出色地走过昨天、走到今天,还要走向明天,青春无悔,夕阳更红。对过去的幸与不幸,我们不妨采取回眸一笑的达观态度。这才是得道的境界。

感谢你北大荒,思念的小小南阳屯!

  作者简介:天津九十中学1968届高中毕业生,19698月下乡到黑龙江省永丰农场南阳,退休前就职于天津市和平区教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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