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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转载】转发稿件:在山上伐木的日子  

2015-02-09 12:48:42|  分类: 文章转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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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立德

 

我到建边的第一年就进了机耕队,开上了“铁牛”拖拉机。可我这台“铁牛”啊我是真不敢恭维它,它是一台名副其实的"老牛"。从拖拉机上标识的出厂铭牌上标注的出厂日期算起,到我上车为止,这台拖拉机已有20多年的服役年龄了。据说,这台拖拉机曾参加过建国十周年天安门广场的受阅。

 

队长把这样一台又老又破的拖拉机交给了我。我是整天地围着它转,就像是在诊治和特别护理一位百病缠身的老人。按现在的规定,即使是一辆没有大修状况、只要够了大修作业公里数的车辆,为了安全与工作效率起见,就必须送到专业修理厂去做大修,更何况我这是一台报废车呢。我们经历的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勤俭建国时代。

 

在永丰南阳下乡六年我从来没摸过拖拉机,面对毛病不断的它,我先是不耻下问地请教师傅,再就是自己琢磨、动手试验瞎鼓捣,反正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要是能让拖拉机干活,你就是一位称职的拖拉机手。这台“老牛”还真给我面子,经多日的鼓捣,竟然突突地冒着黑烟打着了火。从此,我与这台“老牛”朝夕相处。我不断地对它进行调理和维修,它不断地帮我工作,成为我工作的好帮手。我对拖拉机的理解和掌握的维修拖拉机的技术也得到了很快的提升。

 

因为这是一台“老爷车”,所以领导一不让它挑大梁,二不会痛惜它。因此才使我有了一段知青很少涉足的伐木经历。

 

当接到上山伐木的调令时我是还挺兴奋的。因为,听说伐木点的伙食很好,每天都能吃到猪肉。这对于往往半年都吃不到肉的知青来讲无疑是一个很大的福祉。另外,伐木工每天有额外补贴。这对于没有奖金、没有任何活钱、每月只有干巴巴几十元工资、天天过紧日子的知青来讲也是一种诱人的饵料。

 

可真到了山里才知道这些福利不是白给你的。在原始森林里,除了遮光蔽日的参天大树和没膝的大雪外,能喘气的就是野兽。那里是野兽的天下,那里是野兽栖息和经常出没的地方。再说,那沉重的伐木工作更不是任谁都能胜任的。面对那一棵棵参天的大树,在那个完全靠人工、完全用手动工具伐木的那个年代,伐倒一棵树是何等的不容易。在原始森林里,我们人类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弱势。只有此时,我才体会到了什么是敬畏。我敬畏那一棵棵百年成材的松树爷爷。因此,这些来自各地各方的“盲流”伐木工们都知道:大家只有团结协作、必须互相照应,只有这样才能挣到钱、才能保住命,才能在每天收工后、天黑之前平安地走出森林,回到驻地。

 

大树伐倒后要砍掉树杈,要按一定的规格截好长度这就成了木材。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将散落各处的木材集中在一起,十几棵一摞,由工人们用钢丝绳绑好,然后驾驶着我这台“老爷车”将它们一趟一趟地从树林子里拖到楞场。这活儿可是个仔细活儿。每一次拖拉前都要把绑好捆紧的木材集在一起,拖拉机在开始拖拉时都要高声呼喊吆喝着,警示那些打下手的工人们赶快躲到安全的地方后,我才敢慢慢地绷紧钢丝绳运作。

 

在拖带的途中会有多个转弯处,每一个转弯处都可能将木垛卡住,一旦卡住,再想把它择开就不太容易了。上坡的时候,憋得我那台“老爷车”嗷嗷直叫,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爬上坡;紧接着就是下坡。拖拉机换挡慢一点,车速跑不过木垛的滑滚速度就会被追尾,造成车毁人伤事故。因此,作为拖拉机司机的我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左右关照着、前后照应着。这样,我才能够安全作业,才能完成每天的作业指标。

 

而那些伐木工更是不简单。伐木时先要找好下锯的方向、标定下锯的深度,以及确定树伐倒后的倾角和员工各自躲避的安全距离等。这可是一种“亡命徒”似的活计,稍有偏差就是造成减员的重大事故。

 

在这里我想说说“择挂”。在伐木期间往往会产生伐倒的树有两棵以上搭在一起的现象。树干搭在了一起、树枝也就缠绕在一起。把多棵搭在一起的树分解开来的过程就叫做“择挂”。在“择挂”工序过程中,要特别小心地一个杈一个杈地截掉,如果弄不清树干搭挂的受力关系,抑或是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树干的滚动或突然倾砸下来,若形成这种状况都会把伐木工人的腿砸断、致残或是致死。这样的事件在林区屡见不鲜。

 

另外就是“上垛”。“上垛”就是八个人抬着一棵十米长、半米以上粗的大木头,“头肩”喊着号子,在仰角为二三十度的跳板上,大家一起吆喝着低沉的号子,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爬到三层楼高的木垛上,再一棵棵放稳、摆齐。特别不可思议的是,有些特重的树干,八个人都抬不上去。这时,工头就点名换将地找来六个人去抬,少了两个人他们反而倒抬上去了。现在想起来,我可用几何学来求证一下这个道理。几何学上有一条公理:“三点成一条直线”。也就是说,六个人一副杠,一边三个人。若每边的三个人的受力点成为一条直线时,对于每个人来讲承受的就是均衡载荷。受力最均匀、也就最安全最可靠。但前提是必须每人都不能偷懒和耍滑,否则,当其中一个人承受的载荷超出他自身的能力载荷时,就会有惨剧发生。这也算是绝处逢生吧。人,只有身处在这种环境中的人才知道“私心”和“算计”的危害,而这种伎俩在林区伐木工的圈子里是没有任何生存空间的。这时,这些人仗义的“人性”是值得我们敬佩的。

 

林子里规矩大,不能乱动更不能乱说。所以,大家在干活时个个都严肃认真。仿佛每个人都是正人君子似的。过了晚饭后,这深山老林孤零零的帐篷里最大的消遣活动就是钻进被窝里讲荤段子。顿时,君子都变成了贪婪的听客。那些栩栩如生的爬墙头和听窗户根的故事,还有什么“体位”“路径”“前因”“后果”等启蒙的教育,等等,构成了深山老林工人们独具特色的口头文学。这些故事讲了不知多少遍了,讲者乐此不疲,讲得有来倒去的,并有烟茶伺候;听者津津有味,刨根问底,求知兴趣颇浓。这些讲座每日连播着,着实让这些精力过剩的光棍汉们过足了嘴瘾和耳瘾。

 

到了春天开化的季节,伐木工作就结束了。我们开始了从采伐点撤点下山的工作。在垛场,20多辆汽车拉走了我们最后采伐的木材和所有我们的家什用具等物品。我们要返回建边队里了。

 

林区里本来没有路,经我们这一冬天采伐、拖拉与运输,生是这样碾压出来的路。到了春天的季节,地表的积雪和硬土化了、变软了,汽车碾压在上面,冻层上面的路面变得泥泞难行了。我们这些重载的车辆常常会打误、趴窝。这时,我这台“老牛”又派上了用场。我开着拖拉机上前助力帮助汽车爬出泥坑。一辆趴窝的汽车被拽出来了,又接着去拽另一辆趴窝的汽车,如此这般,反反复复。我的这台“老牛”强忍着超负荷运转的痛苦,把一辆辆汽车送上了回家的路,而自己却无力再爬出泥坑,冒着“叹息”的黑烟,趴在泥里不能动弹了。

 

所有的汽车都开走了,林区里就剩下我和师父二人了。就在这空旷的、寂静的荒山野岭里,不时地会有一只只野鸡扑愣愣地从我们的眼前飞过,孤独的我们被惊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只是禽类。要是兽类呢?当时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通讯工具,我们孤立无援、也无法求援。

 

我们决定必须赶紧徒步下山求援。我们师徒二人各拿了一把工具作为防身的武器,径直向山下走去。

 

大概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我们高兴极了,我们好像是在发出“SOS”信号后,得到了救援似的。我们是为获得了安全而高兴。原来是采伐点的大队长开着“收容车”上来了。这是一位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领导,果然很有经验、很有责任心,正因为这位大队长的到来,我们才驱走了恐惧,才见到了希望。

 

但这位大队长却安排我回到拖拉机旁去看守拖拉机,让我的师傅坐着他的车回家取配件。无奈的我又开始度过着,我一生中最难过的这十几个小时了。天黑了,这正是野兽出来觅食的时候,我睁大着双眼,一眼都不敢眨地注视着东西南北四方。一会儿北面传来声响,我就赶紧把身体转向北面、凝视着北面;当北面静下来后南边又有了动静时,我又赶紧将身体转向南边。我就是在这样紧张地注视中度过了每一分每一秒。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瞬间,整个林区静了下来,我仿佛听到了手表秒针在一秒一秒的跳动,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奇怪的想法、可怕的想法。这种自处险境、又无人帮衬的经历,我想,可能在下乡的知青中会有多人经历过的。

 

我终于坐在货车的车帮里回农场了。一路上,渐渐地,我看到了炊烟和人影了,那是多么温暖的情景啊,那是多么的亲切、多么的亲热啊。我知道我又回到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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