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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西林阿姨  

2015-03-10 19:20:23|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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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阿姨

 

时间的旷野里,总有那么一幅优美的风景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遥远的夏夜,一个叫西林的女子,仰望着星空,唇齿轻启间,便飘逸出能让花开,让水流的美妙的歌声来。当时只有六七岁的我,每当歌声飘起来时,便会爬到支在学校操场里的凉床上,看月光下美得不得了的西林阿姨,听夜色里甘甜如露的歌声。看着,听着,便醉进梦乡里去。

那还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西林阿姨从长沙下放到我们这个江南小镇当知青,分到母亲任教的学校。西林阿姨是从大城市来的,见过世面,当校长的母亲很看重她。西林阿姨什么都教,也什么都能教。慢慢地,竟还另给我们开了新课:英语和音乐。让我们这群乡下孩子知道了中国还可以写成“China”;那爬在几根横线上的蝌蚪原来唤作五线谱。

学校来了个西林老师,虽然福泽了我们这群顽童,可也起了些风波。无事找事来学校的“愣头青”忽地多了起来,晚上还常有狂野的山歌喧哗在西林阿姨的窗口,以致西林阿姨紧张得整夜睡不着。最后在镇革委主任严厉的警告下,那些思春的“野牛”才被遣散。

西林的失眠刚治好,可更烦心的事又跟着来了。镇上那个蛮有靠山的民兵营长来托母亲做媒,母亲说:“西林是凤凰,我们这小地方容不下她的。”营长幽幽地笑道:“就因为是凤凰,我才有兴趣!”

营长是极有心机之人,今天帮西林运煤球,明儿帮西林修家什。无意里西林说想要什么,他便变戏法似的总能让西林如愿以偿。渐渐的,西林不再排斥他,和他熟络起来。

时间悄悄地流走,弹指便是一年,一直暗中担心着西林阿姨的母亲见两人倒也相安无事,也就松了口气。晃眼又过了一学期,西林阿姨因当教授的父母还在东北的农场“改造”,便留在学校过暑假。合该有事,我那一向健朗的父亲突然病了,母亲便带着我们姐妹三个到父亲所在的公社住了十来天。回到学校的时候,便见着了脸色惨淡的西林。她一待母亲踏进房门,便伏在她肩头痛哭,母亲见状,便支开我们,把房门紧紧地关了。

第二天,母亲便召回了当公社书记的父亲。晚上我在朦胧间似乎听到了父母长长短短的叹息。还听父亲说:“既然要顾惜那可怜女孩子的颜面,一定不能让那畜牲知道,唯一的办法是远走高飞!”

突然地,西林阿姨走了,走得无声无息。不止那个营长来学校吵着要人,就连我们这群顽童也质问当校长的母亲:“好好儿的,西林老师怎么就让走了呢?再没有人教我们好听的歌,再也学不到有趣的英文了!”

没有了西林阿姨的那一年夏天分外闷热而漫长……

许多年以后,我向母亲问起西林阿姨。母亲叹道:“再也不曾听到她的消息了。她是想把这个地方从她的记忆里抹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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