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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宴席音乐会  

2015-03-09 21:12:58|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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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宴席音乐会

彭天翼

我们几个知青相约到大围山那边的知青点去。

能歌的小王伢子说那边有个邓伢子可了不得,吹竹笛能令鸟雀谛听,弹琵琶恰如泉水淙淙,最棒的要数二胡了,不说留得住行云流水,实能绕梁三日。而且邓伢子的女友漂亮得没人可比,是歌遏行云野鹤,舞似细柳摇风!

尽管我们晓得小王伢子好吹好擂,然而“但愿一识韩荆州”之心却时时躁动。这天恰逢队里放假,秋高气爽,群峰撑起如洗蓝空,我们几个爱玩乐器的梅园坑知青,便揣上自家的琴笛笙管,嘻嘻哈哈顺山溪爬陡坡,穿过阴森森的林海,喘吁吁十数里,到了大围山腹地一片山石林木围裹的山沟里。知青点就建在一块突出的山崖旁,居高临下,可见沟壑间散落的农舍,云岚雾嶂一片清幽。

我们到时已是中午,邓伢子刚从田间回来,满腿肚子泥巴。尽管素不相识,一听说“知青”二字,他们组里七八上十人便一片雀跃。邓伢子个头高挑眉清目秀,山风吹得一脸黑红却散出一片豪爽。只听他振臂一呼:“李静,来客人了!快,搬个猪杀了!”

一听要杀猪,我们都目瞪口呆了。

应声之处,走出一位苗条姑娘,真个柳眉凤眼,一张瓜子脸!细腰长腿,飘然而至。对我们嫣然一笑,灿若红桃。眼见不虚,邓伢子这女友确实美丽!

只见她一抬手,两个知青妹子跟她走进侧屋,抬出个脚盆大的南瓜。利刀飞舞,大卸八块,原来要杀的是这么一只大“猪”!主人们七手八脚,一大锅南瓜煮糯米饭,加上竹笋干溪虾几大碗青椒,香喷喷甜津津辣呵呵,一桌“宴席”就摆在崖坪中间了。只见几位又抬出一个大南瓜,阵阵酒香扑鼻。这是大山里特有的南瓜酒:在大南瓜上挖个小洞,塞进去适量酒药子,几天之后便成酒了。这是一顿美宴!觥筹交错,笑声盈野。酒足饭饱之后,我们便操起家伙,丝竹齐鸣。小王伢子好歌喉,把些苏联歌曲,诸如《红莓花开》、《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唱得回肠荡气,最后一曲《三套车》,在场十数男女一齐引吭高歌,直捣得人人热泪盈眶。

然后一齐鼓掌,欢呼邓伢子独奏。小邓兴致颇高,竹笛先吹一曲《荫中鸟》,似有满山鸟唱,此起彼伏;接着琵琶奏起《十面埋伏》,如万马千军,踢踏山岳;然后二胡如泣如诉《二泉映月》、《江河水》,直捣我们心鼓,竟令眼眶滚出珠玉……最后一齐合奏《白毛女》许多选段,李静应声独舞竟然近似芭蕾,谁能不倾倒叫绝?!

我暗地对小王说:“这俩真该进音乐学院与舞蹈学院!”小王却摇头淡淡一笑:“咳!他们那家庭出身……”

归途山路,似乎无尽绵长,令人心间兴奋却又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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