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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傣家  

2015-05-23 14:00:11|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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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傣家

周纪鸿

19692月的一天下午,一辆马车把我们几个知青从接待站拉到了潞西县街坡生产队的晒场上,我们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等待分配,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会分到什么样的人家。

村里的喇叭叽哩咕噜的讲了一阵我们听不懂的傣话,过了一会就来了一群身穿黑衣黑裙、头戴黑包头的老咪巴(老大妈),她们围着我们指指点点的议论了一会,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咪巴就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用生硬的汉话说:“走呀,走呀!”我犹豫了一下,提起行李跟着她走去。

沿着寨子里弯弯曲曲的小路,来到一道虚掩的竹门前,老咪巴推开了竹门。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的正对面是一座用竹子盖的茅草房,茅草房被隔成三间,左边一间是厨房,右边一间是咪巴她们的卧室,中间是堂屋。堂屋里有一张吃饭的小圆桌,靠墙有一张竹床,这就是我睡觉的地方。院子的左边也是一座茅草房,被隔成两半,一半是猪圈,另一半是牛圈。院子的右边也是一间小茅草房,但这间房子不是用竹子盖的,而是用土基盖的,墙全部用牛屎和泥糊得光光滑滑的,没有窗,只有上下两道木板门。后来我才知道,这房子的上层是谷仓,下层是鸡窝,窝里有一群大大小小的鸡。

我将行李打开,铺好床,咪巴在厨房里忙着煮饭,天渐渐的黑下来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赶着一头水牛进了院子,关好水牛后来到堂屋,惊奇的望着我,然后进厨房和老咪巴讲了一阵傣话,出来后叫我“耶耶”(叔叔)。不一会,又进来一个年约60多岁的“爹弄”(大爹)。“爹弄”的汉话很好,毫不惊奇地和我打了招呼,并问了我的名字,然后叫我“小周”。又过了一会,咪巴将饭菜端上桌,我们开始吃晚饭了。我很奇怪这家人的结构,小孩是谁的?咪巴、爹弄不可能有这么小的儿子。那么,小孩的爹妈呢?爹弄看出我的疑惑,就跟我解释说:儿子年轻时生病死了,儿媳也改嫁了,现在是老两口领着孙子过日子。这次毛主席从城里送来了好多小伙子、小姑娘,生产队就照顾这些缺儿少女的人家每家分一个。你就是毛主席送来的儿子了。听了这话我心里一惊,怎么?我是来当儿子的?

吃过饭,我为了表现一下就去收拾桌上的碗筷,谁知我才刚一收碗,咪巴就拉着我的手,焦急的用傣话说着什么,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爹弄说:傣族男人是不兴洗碗的,洗碗会被人笑话。我放下碗,拿起水桶去挑水,结果又被咪巴拉住不准去,理由也是一样的:傣族男人是不兴挑水的。

院子里又是猪圈又是牛圈,苍蝇非常多。每到吃饭的时候苍蝇在饭桌上飞来飞去,你得一边吃饭一边赶苍蝇。午休时成群的苍蝇在脸上嗡嗡飞舞,让你无法入睡。我于是决定消灭害人虫。一开始我用纸板做成苍蝇拍打苍蝇,但是一拍打下去只能消灭一二只,而且猪圈、牛圈里根本无法使用苍蝇拍,只好使用药物了。于是我去了一趟公社兽医站,兽医给了我几片“敌百虫”药片。第二天中午,咪巴爹弄正在午睡,我按兽医的吩咐,将药片碾成粉,用一碗红糖拌好,放在院子的中间。这药果然有效,成群的苍蝇落满了红糖碗,不一会吃过红糖的苍蝇就嗡嗡乱叫,在空中乱飞,然后掉下来伸伸脚呜呼哀哉了。一会儿工夫,碗的周围就落满了密密麻麻一圈苍蝇。正在高兴的时候,咪巴养的那一群鸡却纷纷跑过来吃死苍蝇,我吓了一大跳,赶快将鸡赶开,心想毒死了鸡我可负不起责。我赶紧跑到房子背后解了个小便。等我三步并作二步跑回来时,差点昏了过去,咪巴养的二十几只鸡围着红糖碗正吃得津津有味,我冲过去将鸡群赶开,不但死苍蝇被鸡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碗有毒的红糖也不见了。我瘫坐在院子里,心怦怦乱跳。怎么办?怎么办?我想了好一阵,决定暂时不告诉咪巴爹弄,如果鸡真的死了,我只有向家里要钱来赔偿了。

下午出工时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干活也有气无力的。收工后,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推开了竹门,不料,我看到的却是一群活蹦乱跳的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我百思不得其解,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兽医,兽医听了我的述说哈哈大笑,说敌百虫对昆虫类有毒,但对脊椎动物却是无毒的,兽医站经常用敌百虫喂牛、猪等来杀死它们体内的蛔虫,叫我放心使用。

院子里基本见不到苍蝇了。咪巴爹弄好惊奇。

 

作者简介:周纪鸿,昆明去潞西县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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