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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 队 长  

2015-05-23 14:02:43|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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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 队 长

胡景南 

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在内蒙待了14个春秋,最早相逢也最后告别的蒙族人恰恰都是老巴。

刚到内蒙的第一天,大队长巴图吉拉嘎和两位车倌冒着凛冽的寒风专程前来接我们。巴队长穿着皮大衣,蹬着皮棉靴,风雕霜刻的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他伸出粗实的大手与我们一一握过,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我们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经车倌们一指点,我们才茅塞顿开:原来这是当时摹上通行的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作为对方应当答以:“祝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两部三套的大车把我们的行装送回大队,我们十几个知青则跟随巴队长一会儿火车、一会儿汽车,翌日后半晌才到了落户的伊克达来大队。那时老巴的妻子女儿还留在杭锦旗老家,他只身一人居住在东面的小屋里,我们的接触自然是很多的。记得曾随他批斗过“专政分子”,只要他厉声一吼,那几个“分子”顿时战战兢兢,生怕皮带拳头在身上头上挥舞。我还和几个知青在他率领下远去黄河之滨参加水利大会战。我们伊克达来先锋队战天斗地,在全公社水利大军中一马当先,名列前茅。

后来,我被安排在水利小队,渐渐地与老巴接触不多了,记不清他什么时候不当队长了。先是听说他被公社调去搞绿化造林,以后又在偏远荒无人烟的名叫“生计包劳”的地方盖房搭棚,接来妻女,过起了牧羊生活。按说内蒙牧区少数民族根本不搞计划生育,十几口人家比比皆是,而他的独生女在我们队上是绝无仅有的。更令人佩服却不敢效法的,是亲眼见过他黝黑的胸口上赫然贴肉别着毛主席红像章。可能是我孤陋寡闻,只听说非洲黑人有类似之举,却从未发现国内有过这种情况的报道。

离开牧区后,我以为很难再见到老巴了。可万万没料到,当我结婚把家安在海勃湾医院时,竟在临时充当宿舍的病房门外楼梯口上,与老巴邂逅。当时他正抱头低坐,,见我后慢腾腾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握着我的手说:“胡,你怎么在这儿?”我一片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但此时的老巴已被诊断为肺心病人,面黄肌瘦,与往昔叱咤风云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告诉我,妻女在深井地带放牧忙不过来,就让老家的侄孙来陪床。知道我妻有孕在身,他特地叫侄孙送过来一瓶酥油。可没几天,他就被送进抢救室急救。还在期望他能脱险之际,谁知他侄孙却慌忙来报丧了。我赶过去帮助换上衣服,把老巴抬进太平间。也许是临终嘱咐吧,他的遗体被送去作医学解剖,最后由医院派面包车送回牧区安葬。这期间,我只匆匆见过他女儿一面,而他的妻子恐怕还在日思夜盼他回家呢!

呵,老巴,死神为什么偏偏降临在我们久别重逢的日子里呢?可诅咒的死神!

 

作者简介:胡景南,南京老三届赴内蒙古知青、中国农工民主党江苏省委员会机关退休干部。本书编委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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