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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家作客记  

2015-05-24 12:24:45|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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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家作客记

陈端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我唱着歌。

“嘭嘭、嘭。”一阵敲门声。

“切什勒?”(藏语:啥事)开门后看到门外站着七八个藏族小孩、姑娘、小伙和阿妈,我惊奇地问。

“请到我家去!”他们齐声说。

这是一九七七年元旦早晨发生在我们重庆知青点大门前的一幕。

我们十名十七、八岁的重庆应届高中毕业生和一名三十多岁的带队干部,是一九七六年十月中旬一路歌舞,一路锣鼓,一路掌声赶到西藏芒康县徐中区徐中公社的。也是全市唯一的在藏知青点。

原来,是藏族社员们要请知青们去作客。

我和F君(女知青)被顿珠拖向距知青点有一公里多路的他家。

一进他家栅栏门,一位慈祥的阿妈把我们热情地迎进了房门,安排坐在已经摆好了各种食物的小条桌前。桌上放着一盘核桃、一盘苹果、一盘鲜奶渣、一盘有甜味的干奶渣。每人面前还有一小碗酥油茶,我面前一小碗冷藏白酒,F面前是一小碗为女同胞专备的加了酥油的热藏白酒。小条桌放在灶的右前方,我们面对柴灶席地坐在阿妈特意为我们摆放的卡垫上。

阿妈名叫玉珍,四十来岁,是一位很精干的家庭主妇。她正在和着经手工筛过麦麸的冬小麦面,面里加了鸡蛋。制作程序和重庆人家里做面条相同。她麻利的动作使我这个当时已有十年烹调经历的炊事员也“啧啧”兴叹!

阿妈边和面、擀面、切面,边用藏语加上半生不熟的汉话和我们摆龙门阵。问我们的家庭情况,读过什么书,多大年龄,干活累不累,是否习惯这里的生活,等等。问得很细,饱含深情。

我们从上午进门开始,就没有断过进食美餐。

先是一人一小碗酥油茶,由阿妈倒茶。阿爸——名叫曲扎,近五十岁,脸呈古铜色,额上有五、六条较深皱纹——陪着我们边吃边聊。顿珠有个十四、五岁的妹,名叫益西卓玛,一直坐在灶的左边看着我们,有时也掩着嘴笑。家中的女人是不能陪客的。阿妈在忙着做面条,顿珠在忙着背水、烧火、看管“汉阳”(平底平盖的铝锅)内煮着的麦粒“粥”。

我们边撕鲜奶渣蘸白糖吃,边敲核桃边“喝”藏白酒——只敢慢慢抿。每样吃一点后,这才每人喝一碗香喷喷的、微甜的、有点糯的“粥”,算是早饭。

此时的我们,完全沉浸在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中,没有了那种过节时想家的难受感觉。

早饭后,我才顾及环视房间……

灶,靠墙居中,坐西朝东,石头垒就,约一公尺宽,外面糊了一层泥巴,分两梯。前梯八十多公分高,左孔上放着煮着“粥”的“汉阳”;右孔上放着炒青稞的平底铁锅,锅内烤着用附近碱水和的冬小麦面饼子。后梯一公尺来高,两边孔上都放“汉阳”,一个煮着猪食,一个烧着水。

灶的左边,由西向东靠墙摆着木板搭成的约两米长的两层架子,上面排放着大小四五个“汉阳”,都被烟熏得很黑,锅盖却干干净净。酥油茶壶有三个,一个是沈阳产的正宗货,放在“汉阳”上,壶的四周被擦得发亮,一个是不知啥地方出的土陶壶,釉上得不好,有点古朴味,放在灶下的柴灰旁,也很干净;一个是内地常见的锑壶,都变了形,多为外出随身带,放在架子上。架子下放着两个木潲水桶,一个背水的木桶。架子左边架着一口约八十公分口径的铜水缸。

灶的右边,从南到北靠墙是一个高一米多,长约两米的木板碗架,共四层,每层分别放着大小不等,或有金边或有“寿”字,或绘着蓝色龙图案的陶瓷碗盘,每种都有四五个、十来个,还有几个木碗、木盘,全都干干净净地单个排扣在架子上。

右边墙上,在过去的龛位处,端端正正地挂着毛主席像。

房子中间对称的两根房柱上部,有用面粉调湿后点成的点,三道,断续延伸到四面墙上。在门楣的正中,还有一个白色的东西,这是一种祈福的符号。

摆谈过程中,阿妈深有感情地说:“你们是毛主席派来的!是我们的亲人!”“你们离开自己的阿爸阿妈好远好远,不容易哟!”“到了徐中,我们就是你们的阿爸阿妈!”曲扎阿爸也“喏!喏!”地应着。“过节了,请你们来坐一坐,表表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说行不行?”

“行,行!吐叽(谢谢)阿妈!吐叽阿爸!”我们也一个劲地说。

中午时面条煮好了,由阿妈主勺,每人舀上一碗,再加上一汤瓢肉菜,肉菜是用风干了的猪肉切粒和土豆颗,加上几粒野花椒,一点藏盐合烧而成。再放点干辣椒面,两瓣生大蒜,就成了一碗上等的藏式面条。淡了可以加点固体酱油。

午饭后,我和F已胀得难耐,不得不控制点食欲。这才站起来消化消化,开始参观阿妈的家。

整幢房子坐西朝东,三层,石木结构,为典型的藏式楼房,七、八公尺高。底楼有一扇大门进出,里面没有隔墙,只有几根楼柱和一架带扶手的木楼梯,扶手已经发亮,房内铺着一层砍成短节的青杠树枝,作牛羊马的圈房。二楼以一大间灶房为主,也是客厅,家人活动、吃饭、睡觉的场所。均用木板铺地板作墙板。两间储藏室较小,放着几皮口袋青稞、冬小麦和一点包谷、牛肉、猪肉、酥油,几样小农具、几个提炼酥油的木桶,几床铺盖;各式藏袍和几件汉式衣裤搭在牛毛绳上。房内还有一架半新的蝴蝶牌缝纫机。上三楼是五节原木砍成的独梯,只有二十来公分宽,不习惯者上下困难。三楼的大部分为土铺的房顶,很平,可晒东西;一小部分是半敞有墙和顶的房间,内有一些麦杆、油菜杆、几小捆豌豆藤和几“瑟乌”(柳条筐)干元根——一种形似,但味不同于元萝卜的植物;新鲜时可生吃,我们曾切成丝凉拌或炒来吃。

房子是独门独院,院的三边用木条作栅栏。院内右边整齐地放着一些烧柴、几样农具,一架织氆氇的木机;左边有用大鹅卵石和片石垒成的猪圈,圈内有一条老母猪,四头猪仔,鸡没有圈,放养着,估计也有十多只。

这里海拔三千二百公尺,四周的山差不多也有二百公尺高,太阳露头的时间较晚,落山的时间较早。

太阳刚落山,我们便和顿珠一家围在灶边吃晚饭。主食是饼子。阿妈还专门用平底锅炒了一盘土豆牛肉丝,一盘莲花白猪肉丝,汤用酥油茶代,是重新打的,特意多放了酥油,酽酽的,香得诱人。

吃饭时,相互不再多说话,只有咀嚼声和阿爸阿妈劝我们“夹叽索”、“夹叽同”(多吃点、多喝点)的声音。

我和F虽然仍很努力,也只能每样吃了一点,再也无法有更好的表现了。

饭后,天也黑了,我们起身非常激动地,饱含深情地告别阿爸阿妈,阿妈眼含泪花,拉着F的手,不停地说道:“嘎里送!(慢慢走)”在他们一家人的一片招呼声中,我俩恋恋不舍地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顿珠家。

这时,弯弯的月亮已挂在了天边……

 

作者简介:陈端,男,19767月高中毕业于重庆市七十二中学;197610月下乡到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芒康县徐中区徐中公社徐中生产队。现在重庆市林业科学研究所工作,科技管理科副科长,林业助理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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