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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伯的魔术  

2015-07-11 00:03:54|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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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伯的魔术

刘冀湘

大概八岁多吧,我和爸爸妈妈住在瓷城醴陵一个令人羡慕的机关里,一堵高高的围墙把里边和外面分成了两个世界。在这里,我每天见到的都是那些和爸爸一样不苟言笑、一本正经、匆匆忙忙的大人。同住在机关里的小伙伴很少,除了办公楼前面的花园、后头的菜地、大门旁边的渔塘,就只有传达室是我们最喜欢去的地方了。
   
守传达的老头姓李,机关里不管大人小孩一律叫他李伯伯。我听说他没了老伴,只有一个女儿,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伯伯会讲故事。从他那里,我们知道了董永和七仙女,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有薛仁贵征西,岳飞精忠报国……很多很多,每次听得我们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坐下来就不想起身。但我们更感兴趣的还是李伯伯会变魔术。
   
常常是讲故事讲累了,或是李伯伯有事情要做,而我们却缠着他不放时,他就会说:“变个魔术吧。”我们一听,马上欢呼起来。只见李伯伯用手往空中一抓,口中念念有词,然后说:“好啦,去拿吧!在窗台上。”于是我们欢叫着一拥而出。出门往窗台上一看,果然那里摆着李伯伯变出来的东西——或是几只黄澄澄的桔子,或是几粒糖,或是一把毛栗……。李伯伯则站在窗子里头望着我们笑,说:“好了,好了,回去吧!”瓜分了李伯伯变出来的东西,大家也就一哄而散了。
   
在我们的心目中,李伯伯真好,会变东西真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随着肚子越来越感到饿,我们也越来越多地缠着李伯伯,要他为我们“变魔术”。但李伯伯变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了。终于有一天,李伯伯对我们说:“孩子们,李伯伯变不出来了,真的变不出来了,李伯伯没有东西了。”我们不明白:怎么,变魔术还要东西?不是往空中一抓,东西就变出来了吗?
   
李伯伯无可奈何地笑笑,说:“孩子们,你们看,李伯伯的东西是这样变出来的——” 。 原来,每次“变魔术”,只要李伯伯说声“好了”。我们准会争先恐后地蜂涌而出。只要我们一转背,他就伸手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放在窗台上。等我们跑到窗台边,“变”出来的东西当然早就等在那里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又失望又伤心。失望的是李伯伯的东西并不是真的变出来的;伤心的是,李伯伯今后再也不会“变”东西给我们吃了。当然,我们也再不会要李伯伯“变魔术”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一段时期叫做“三年困难时期”。

直到长大后我才想到,李伯伯“变”出来的东西,也许是从他那并不多的工资中节省下来的,也许是他那远方的女儿捎来孝敬他的,他却把这些都“变”成了一个个惊喜和欢乐送给了我们。在那物质极端匮乏的日子里,真不知李伯伯花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他的“魔术”维持到“真的变不出来了”那一天。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无法改变的原因,李伯伯还会给我们变出多少惊喜,带给我们多少欢乐呢?

 

作者简介:刘冀湘,女, 196812月下放至湖南醴陵东荷公社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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