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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四块臭豆腐  

2015-07-12 09:53:35|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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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块臭豆腐

张岩

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一顿饭吃下四块臭豆腐,决不会有人说你生活奢侈,反倒使人觉得此人不是穷酸就是有“病”。可在我的知青经历中,四块臭豆腐的价值,不亚于现代人们进一次高级饭馆,其印象之深,使我终生难忘。

1975年夏,我插队到綦江农村,独立生活刚开始,勉强学会了做米饭,可做菜却还没入门。一来嫌麻烦,二来家里每月给的零花钱除抽点劣质烟外,只能买点咸菜什么的,一日三餐也就凑合着过了。

一天赶集,买回20块臭豆腐,花钱不多,但几天的“菜”可算有了下落。第二天午饭,我就开始受用,二分钱一小块的臭豆腐,我一下吃了四块,滋味不算美,总比没菜好。下午一上工,老乡们又开始了每日必谈的话题:午饭吃的什么?每人各自报出品种、数量。粮食自然极少,大都是自留地里产的蔬菜类——瓜菜代嘛!若谁家报出吃的挂面,就会引起大伙一阵惊呼,如同吃了山珍海味。在这场合中的我,当然也得老实“交待”。尤其我是城里来的,更加重了人们的好奇心,非要我说清楚不可。“就吃了四块臭豆腐。”我感到十分不好意思,最后自我解嘲说:“一人在外,简单点算了。”可当我刚说完,人们顿感惊讶:“四块臭豆腐,那不是八分钱吗?就你一人?”“还几人吃呀!”我不明白,为啥吃几块臭豆腐也这样令人大惊小怪!可那时我和乡亲们的思想还不可能沟通,大家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事却很快就传遍了全大队,“四生产队新来的知青一顿饭竟吃了四块臭豆腐,价值八分钱哪!”成了当地头号新闻。当我在村道上碰上一道下乡的熟人时,也会问我是否确有其事?这时,我才感到事态的严重:下乡来接受“再教育”的人,竟过着如此“奢侈”的生活!我好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恨不得钻进地下去。

后来我才理解,为什么一顿饭吃八分钱臭豆腐被乡亲们认为是奢侈的原因。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劳累一天工分值仅一角几分钱的年代,一顿饭吃掉八分钱菜金无怪会引起人们如此震惊。当工分值也浸透我的汗水,我才悟透它确属“奢侈”的生活,那时,我的心才与乡亲们贴近起来。

 

作者简介:张岩,1975年毕业于重庆市五十五中学,下乡綦江县石龙公社凤椅大队。中国建筑第一工程局第三建筑公司水电设备安装分公司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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