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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难忘的世外桃源之旅  

2015-07-19 22:42:49|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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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世外桃源之旅

黄东汉

196811月,我这个当年老三届的大阿哥,66 届的高中毕业生和当年全国大多数的红卫兵一起,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从当年知青的回忆文章看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去了贫困落后的地方。但不知是我的运气好或者是其他原因,感觉当年就像是参加了一个世外桃源之旅,在中国南海之滨的一个农村渡过了一介短暂而快乐的假期。

为什么我会有那样与众不同的奇妙感觉呢?因为我去了一个山好,水好,人更好的地方。我去的地方三面环海,一面靠山,房屋就建在红树林边上。小时候从读过的诗词和文章中知道内蒙古草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东北黑龙江的“北大荒是北大仓,野鹿到处走,野鸭飞进饭鍋里。”从小就对那些地方有个美丽的憧憬,却想不到我下放的地方竟然山是花果园,四时桃荔熟,海乃聚宝盆,万年鱼虾丰。每当潮涨的时候,成群的鱼儿居然在屋前的红树林中游来游去。

那里的原居民绝大多数姓陈,几百年前他们的先人来到这里,看中这里是块风水宝地,经过几百年艰辛的开垦,把荒山变成了花果山,种满了各种果树。其中我队的大荔枝树有三千多棵,著名的南山甜桃树有四千多棵。1958 年队里干部顶住了大炼钢铁的歪风,没有把果树砍下来去炼钢,保住了果园。当时我队大约有一百多人.除了果园外,还有二、三百亩良田,海里还有几千井蠔〔 一立方丈为一井〕。1969年年底分红的时候,每个劳动日可分到一块钱,这个水平在当时的中国农村来说是相当高的了,但在当地只能排第二。

吃的方面对于我来说,根本没什么问题。在那段时期我反而吃到大量的水果和城里人很少能吃到的海鲜。456月荔枝成熟时,队里要从城里雇人来帮忙摘荔枝。我这辈子吃荔枝最多就是那个时期。到了89月桃子成熟时,著名的“西公寺甜桃”一摘下来,用衣服擦几下就往嘴里送,每天都是这样的大吃,直到釆收完毕。至于海鲜方面吃得就更多了,每当渔汛来临,在村里就能看到鱼群跳出水面的奇景。由于队里有几千井蠔在浅海滩塗上,每当下到浅海滩塗上干蠔活时,人们总能从中捉到鱼、虾、蟹等海鲜。记得我曾在干活的时候捉到一条一尺多长的牛鳅鱼及一对正在换壳的软壳蟹,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吃的那个滋味啊毕生难忘。那年的11 月,生产队安在海边的一张网,一网下去捞起了1520-30斤重的南下避寒的西江大鲈鱼,干部们开会后决定不卖,15条大鲈鱼全煮给社员们在秋收的时候吃,在午间吃饭的时候加菜。那种红烧的滋味几十年后仍难以忘怀。那一年中秋过后到春节前,是开采蠔的季节。采蠔的工作比较苦和累,有时半夜还要跳进冰冷的海水里去干活,但一想到干完活之后有一大锅鲜蠔在船上等我们吃,有时还是油炸的,就不觉得冷和累了。鲜蠔在当时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因缘际会我有幸来到这里,得以大快朵颐大啖鲜蠔,真乃福气也。

吃得好,还要住得好,生活得快乐有意思。由于生活水平好,当地人建的房子也比较好。建国初期很多人跑到对面香港去了,留下很多空房子,我们同班的三个男生,每人都分到一间空房,我分到的是一个15行瓦的大瓦房。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还真有点不习惯。我同学杨君住的房子门前有个大鱼塘,我到镇上买菜时都要从他那儿经过。那一年的夏天我跟他合伙用一块钱买了10只小鸭子在他家门前的鱼塘放养,打算秋后用来改善伙食。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我都骑单车到他那儿去看望我们的小鸭子,就像看望宠物一样。由于没人看管,小鸭子一天丢一个,当我知道最后一只小鸭子都丢失之后,难过的心情就跟丢失了宠物一样。

由于地处边防,与香港的新界区隔海相望,所以我们知青一来到,马上加入了当地的民兵。每轮到我真枪实弹威风凛凛的在海边一站,感觉就像自己参了军一样。在学校读书时,我是足球场和篮球场上的好手,村中刚好有一个不错的篮球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大显身手的场所。我经常组织会打球的知青,每隔三、五天,便与当地的农民青年比赛。我们的到来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最佳对手,他们体力好,我们技术高,常常吸引很多人围观。附近有一个足球场,我走遍了附近几个村,好不容易才拉起一队知青足球队与当地农民比赛了一场。

刚来的时候,由于我是高中生,又当过红卫兵,加上嘴巴颇能说会道,所以很多时候,我的身边都围着很多人。开始的时候我跟他们说如何破四旧,立四新,如何文攻武卫。说腻了就说些在书本上学来的知识,要不就天南地北地胡侃。我住的房子每天晚上就像个俱乐部一样,人们吃过晚饭后都喜欢来聊天,我喜欢下象棋,人们都喜欢找我下几盘,当我把村中所有的高手打倒后,附近闻风而来挑战的不少。我那间小屋常常灯火通明。

那里的人对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知青很好,尤其是我们几个高中毕业生,干活的时候他们手把手的教我们,生活上也教会了我们很多有用的知识。有一次我上山砍柴的时候不慎接触到一种漆树,回来后全身很痒,一位村姑为了我亲自上山去采一种草药来为我医治。我缺柴烧,副队长就叫我把公路边的一棵大树砍了拖回家烧,理由是那棵树刮台风的时候会压毁电线杆,那棵树直到我离开时还剩下一大半。每当我们没菜吃的时候,社员们都会从自留地里摘一些接济我们,有好吃的东西也送我们一些,我们回城时也帮他们购买药品和工业品,总之知青和社员之间关系很好。

我们几个高中生下放的时候年纪已经廿一岁,正需要爱情的滋润,异性的追求,当地的特殊环境,令我们几个男生艳福不浅。当地由于环境优美,风水好,生活富裕,所以姑娘长得都很秀美,很多家庭都有亲属在香港,所以穿着都很时尚,一点都不比从广州来的女知青差。由于当地许多男青年跑到香港去了,因而形成阴盛阳衰的局面。我们的到来刚好补上这个缺口,我们几个男生,因为只差一步没进大学门,在她们的眼中是秀才中的秀才。当年的我因为个性外向,加上身材高大,嘴巴颇能说会道,因此更成了她们的抢手货。不论我是开工,还是打球,下棋,总有几个围在身边。我也隐隐约约感到她们曾为我而争风吃醋。当地的姑娘美丽而又热情,在工作和生活中对我们关怀备至,在情感方面又能填补我们离家产生的寂寞与空虚,久而久之,情愫渐生。当时的我感到自己好像贾宝玉身在大观园,更像唐三藏进入了女儿国。我的两个同学定力稍差,很快他们就成了美丽而又热情的村姑的爱情俘虏,做了当地人的上门女婿。至于我这个唐僧,因为跑得快,才没陷在温柔乡里。

我不是作家,我所写的都是当年的真实回忆,我的知青生涯很短,只有一年多。看过这文的人或许会问,那地方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会离开?我只能说在当年的那个人生十字路口,海对面的诱惑实在太大。那地方几年前我曾回去过,除了几间祠堂和更楼外,其他都变成了高楼大厦,看到当地人的生活比一般的香港人还要好,看到这些变化,我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人生可以重来,我会选择留下来。

我当年所去的地方是宝安县南头公社南山大队陈屋村,也就是今天的深圳市南山区一带。

仅以此文向当年的南山人民致以无限的敬意。

 

作者简介:黄东汉,1966年广州十四中学高三毕业生,196811月到广东省宝安县南头公社南山大队做知青,1970年初抵香港从事印刷工作,现居于香港九龙牛池湾彩云二邨玉宇楼2001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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