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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告诉你——  

2015-08-02 19:54:18|  分类: 《中国知青纪念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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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告诉你——

王国臣

朋友,我年轻的朋友,你可知道北大荒是什么?

北大荒是一个美妙的梦境,梦境中地上长黄金,

河泽淌白银,树上结玛瑙,山里蹦跳活人参,处处聚宝盆。

北大荒是一个可怕的传说,传说中雪如锅盖,风长牙,

冰川挡旅人,千里荒草埋落日,狼嚎猛虎吟,几点篝火陪孤魂。

北大荒是一段鲜活的历史,历史上记载着十万转业官兵,

五十四万知识青年,一批又一批,共和国儿女伟大的进军。

北大荒是一部立体的画卷,画卷上如山的粮仓林立,

如海的麦浪滚滚,如梭的汽车奔忙,黑土白楼披绿茵。

北大荒是部书,是一部五、六万平方公里的大书,

书中叙说了无数个令人永生难忘的创造故事的北大荒人。

多少年了,我一直在追寻,追寻当年的号角,

当年的足音,当年的战友,当年那位我不知姓名的亲人。

那是在三江平原的腹地,在一片湿地中心,我们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围垦。

镐头落处,身后是万亩良田,帐篷前面,明天肯定是社会主义新村,

列日当头,暴雨倾盆,蚊虫叮咬,野狼挠门,

所有这一切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被沼泽围困,

完完全全与世隔绝,得不到亲人的信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别人企盼春光永驻,我们却巴望寒冬降临。

当霜冻把沼泽变成通途,几十条汉子全像急于找娘的娃娃,

朝大本营一路狂奔,就在那条回归的路上,就在那个风雪的黄昏,

急匆匆的我,被什么绊了一下,我一声惊叫!

喝住了所有的人,呵,那是一个人冻僵的手臂,

从地下拼命往上伸,手中死死地攥着一个书包,

书包里装着一叠报纸,还有我们这些人的家信。

天哪!他是一个多好的人,为了安慰我们焦渴的心灵,

不等沼泽地冻实,就来给我们送报送信,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沉下去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留在冰上面的是我们这些人的家信。

还有举着信的那只手,撑着手的那颗心。

战友哇!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原籍哪里人?

你的手臂告诉我们,你是那样的年青,

快过年了,爹娘是否等你回家团聚,未婚妻是否等你回去成亲,

苍天啊苍天,你太无情,太粗心,

如果你冻结实了他脚下的路,我们怎么会失去这么好的战友,

这么好的同路人。他的生命、他的智慧,将为这片土地,

创造怎样的业绩,奏响怎样的佳音呐……

打个雷吧,打个炸雷吧,别让沉重的悲痛,挤碎了我们的心,

下场雨吧,下场暴雨吧,无声的饮泣会憋死我们这些风雕雪塑的男人。

无论,无论我们怎么呼喊,

他还是去了,跟他忠爱的土地紧紧相拥,永不离分。

如果我们是地上的树,他就是地下的根。

从那天以后,我就形成一个习惯,每当我从树下经过的时候,

我都要去摸一摸它的须根,我以为那须根是一只手臂,

抓住它,就像是跟战友握手谈心……

多少年以后,有人问我你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何以如此深厚?

我就会有几分恼怒地回答:因为地上不光有我的血汗,地下还有我的亲人。

朋友!我亲爱的朋友,你懂了吗?

北大荒是一座丰碑,北大荒 是一个灵魂,

北大荒 是一曲赞歌,北大荒 是一种精神。

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

哪怕人老了,身残了,只要一息尚存,还眼巴眼望地献上拳拳之心。

我骄傲,今生今世走遍大江南北,海内外咱都敢高声报号:我就是北大荒人!

 

作者简介:王国臣,杭州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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